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所以我跟楚隊說，我想帶著族人另找個村子住。”
“我說是怕人多擠著不方便，可其實我是怕，我怕您報復我。”
李安的眼淚再一次落下，砸在手背上：“我帶著族人來了河匯村。”
“來之前我琢磨著，天大地大，憑我李安一雙手，怎麼也能帶著族人過上好日子。可來了我才知道，我錯得有多離譜。”
“河匯村的人排外，他們對待族人們冷嘲熱諷，如今差點害死族人。”
他伏在地上，額頭抵著自己交疊的手背，整個人劇烈地抽動著：“都是我的錯，是我害了大家。”
“是我那點可笑的男子漢臉面，是我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，把我的族人帶到了這個舉目無親的地方。”
“他們跟著我走了一路，信了我一路，我卻讓他們受排擠、受欺負，連口水都喝不安生……我算什麼族長？我算什麼領頭人？”
“姑娘，我今天跪在這兒，不是來求您原諒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不配。我就是想告訴您，我錯了，從根兒上就錯了。”
“您帶著我們走了幾千里地，過了那麼多難關，我憑什麼看不起您？”
“就因為我比您多長了二兩骨頭？我除了是個男人，我比您強在哪兒了？”
“我要是當初放下面子，帶著族人踏踏實實跟您在一個村裡安家，寧娘不會掉進水裡，族人不會被人欺負成這樣……”
他伏在泥地上，哭聲悶在臂彎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眼淚把面前的泥土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。
打鬧的眾人也收了聲，靜靜的看著前面的場景。
秦昭齊收了笑容站在草垛邊上，幾個後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誰都沒出聲。
秦晏寧安靜地站在原地，等他的肩膀漸漸平緩下來，她才開口。
“李安族長，你說錯了，你對不起的人，不是我，而是從始至終信任你的族人們？”
李安抬起頭來，淚眼模糊地看著她。
“你的族人，從始至終都在信你。”
“哪怕你做了錯誤的決定，哪怕你把他們帶進了泥坑裡，他們還是跟著你，還是叫你一聲族長。”
秦晏寧微微俯下身，看著李安的眼睛：“所以，他們才是你最該說對不起的人。”
“你對不起的，是那群從頭到尾都信你、跟你走到底的人。”
李安渾身一震，淚水汩汩地往外湧，卻咬著牙沒有哭出聲。
秦晏寧首起身來：“我不說原諒你的話，你的錯該向誰贖，你心裡應該很清楚。”
“李安，如果你真的知道自己錯了，那麼從今天起，把你腦子裡那些大男子主義全部丟掉。”
“你往後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，那就是把你所有力氣、本事、心思，全部用在你的族人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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