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川伸出兩個手指。
池墨的眉頭微微一動，沈令儀在旁邊抿著嘴笑，秦魚影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數字比起秦家之前在鳳棲西處碰壁時籌到的零頭，翻了不止三番。
秦妙嵐走進來，在炭盆邊挨著秦魚影坐下暖了暖手，笑著接話：“爹今晚在席上可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來了。”
“我頭一回見爹跟人談事談得那麼放得開，從河匯村的現狀說到今年冬天的雪災，從老百姓的屋舍漏風說到老弱婦孺過冬的難處，一點一滴掰開了揉碎了跟人家講。”
“這一圈聽下來，那些富戶自己先坐不住了，都在說‘秦大人這是做實事的，咱們不能袖手旁觀’。”
秦守川被女兒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連連擺手，可臉上的笑紋更深了。
“哪有哪有，要不是嵐姐兒和雁妝在旁邊通力配合，爹一個人哪撐得住那麼大的場面？”
“人家問銀子捐了用在哪兒，你們倆接過話頭說得比我還清楚。”
“連哪幾個村、多少戶、買多少柴炭都算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那些老爺太太們看你們姐妹倆說得頭頭是道，這才放心掏的銀子。”
沈令儀笑盈盈地坐在一旁，伸手攏了攏鬢邊的碎髮，溫聲道：“今日確實是妙嵐和雁妝出了大力氣。”
“她們倆說要在鳳棲城牆口立一塊‘功德牆’，把所有捐銀者的名字刻上去，讓其流傳後世。”
“這話一齣，鳳棲縣的富戶們瞬間就激動起來，畢竟誰不想名揚天下、留名後世？”
“於是啊！他們爭著搶著往捐冊上落筆。今日粗粗算下來，差不多快兩萬兩白銀了。”
雁妝站在後面，臉頰微紅，“其實能募捐到這麼多錢，還得是乾孃和孃的功勞。”
“若不是你們在女眷那裡曉之以理，動之以情，怎會有這麼多錢。”
“我聽說，有位姓周的老夫人說，她年輕時候也捱過凍，知道那滋味，不能讓這一輩的人再受一遍。”
馮如錦點了點頭，“確實，周老夫人走的時候拉著我說，她會再讓她兒子明兒再送兩車舊棉被來。”
池墨滿臉欣慰地看著身邊的孩子們。
燈火映在他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裡，此刻卻漾著少見的柔軟。
他此刻才真正懂得秦晏寧的用意。
那個丫頭離開鳳棲，明面上說是去‘問路’、去考察其他村子。
可實際上，她走的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她不單是要去外面，更是要把家裡人留在這裡，看他們在沒有她可依靠的時候，自己能走成什麼樣。
她走之前把大方向定好了。
主幹有了，枝幹怎麼舒展、葉子往哪個方向長，她一個字都沒有多說。
她把空白的答卷留給所有人，然後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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