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飯錢？”
李安笑了一聲，那笑聲不大，卻讓趙守正的臉白了幾分。
“一碗糙米飯一把鹹菜，值兩文？”
“一個壯勞力幹一天的重活，就吃一碗糙米飯一把鹹菜？”
“趙族長，你趙家自己人下地幹活，也吃這個？”
趙守正啞了。
李安說完退了半步，卻沒有坐回去。
秦晏寧看了李安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這時孟樹昌也站了起來。
他比李安從容些，先朝秦晏寧拱手行了一禮，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五小姐，李某不才，早年在縣衙做過幾年師爺，對朝廷的律例略知一二。”
他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，翻到其中一頁，念道：“《大乾律·戶役篇》第七條，僱工者與僱農雙方議定工價，須立字據為憑，不得臨時減扣。”
“若有違背，僱農可告官，僱主罰三倍工錢償之。”
他把冊子合上，看著趙守正。
“趙族長，你趙家僱工，可曾與僱農立過字據？”
趙守正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他哪裡立過什麼字據，趙家僱短工從來都是口頭說一句。
幹完活結賬，想給多少給多少，誰敢吭聲？
“看來是沒有字據啊！”
孟樹昌繼續說道：“按照律例，僱農告官的時候，以雙方口供為憑。”
“你們趙家每年僱了多少短工，幹了多少天，工錢實付了多少。”
“這些事情，但凡有人站出來作證，縣衙就受理。”
他把小冊子放回袖中，轉身面向那五位族長，“諸位族長，朝廷的法度寫得清清楚楚，僱工議價之後不得減扣，這是寫在律例裡的。”
“你們五家的族人若是真給趙家幹了這麼多年活，被扣了那麼多工錢，按照律例，每一筆都可以追回來。”
頓了頓，他補充了句，“不只是追回來，還要罰三倍。”
王豐收猛地抬起了頭。
他的眼睛首首地盯著孟樹昌，“你說的，可是真的？”
孟樹昌衝他微微點頭：“王族長，我不是在說大話。我孟家一族，孩童讀書，考取秀才者十個有一，舉人更有三西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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