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手裡的鋤頭，你們腳下的地，你們地裡長出來的莊稼，這些東西誰也奪不走。”
“我只定一條規矩。”
“河匯村往後沒有什麼趙家的地、孫家的地，只有咱們村的地。”
“哪塊地分給誰家，就誰家種，誰家收。”
“不許強買強賣，不許以勢壓人，不許趁人之危。”
“誰家要是遇到難處想賣地，可以，但必須在村公賬上登記。必須按市價的七成以上賣。低於這個價，官家不認。”
“誰敢趁著別人揭不開鍋的時候低價買地佔便宜，我就把趙錢孫三家的下場，再給他看一遍。”
諾大的場地因為秦晏寧的話而徹底安靜下來。
秦晏寧收回目光，轉身看了一眼那堆餘燼。
炭火還在發著暗紅色的光，細碎的火星偶爾從灰燼裡掙出來，在夜風中亮一下，滅了。
院中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等了一會，馮立言從人群中走出，“五小姐，小的有一事不解。”
“您說的‘我們自己說了算’，這……這是個什麼演算法？”
他問得笨拙，可問出了所有人心裡的困惑。
村裡祖祖輩輩都是聽人管、聽人吩咐、聽人發號施令的。
冷不丁一句“你們自己說了算”，他們手裡攥著鋤頭有力氣，可攥著“說了算”這三個字，卻不知道該往哪裡使勁。
王豐收這時也抹了把臉，詢問道：“是啊，五小姐，您說的這些，我們根本不懂啊！”
人群裡傳來低低的附和聲，有人點頭，有人嘆氣，有人不安地交換著眼神。
秦晏寧看著他們的樣子，瞬間反應過來他們不是隊伍裡的人，他們還是在封建統治下的老百姓。
秦晏寧剛要開口解釋，這時李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他先朝秦晏寧拱了拱手，“五姑娘，讓我來給大夥解釋吧！”
見李安自告奮勇，秦晏寧怎會不樂意。
她抬手示意李安自便，她也蠻期待李安會如何說何為自己說來了算。
得到秦晏寧首肯的李安轉身看向眾人，“諸位鄉親，我李安是從外頭來的，可我也是種田出身。”
“方才五姑娘說‘往後由你們自己說了算’，你們覺著糊塗，不知道怎麼個演算法，我明白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疑惑掛滿的臉，沒有首接解釋，反而開口說起過往。
“我們一族和孟家一族，是跟著秦家隊伍來到這裡的。”
“那時候，秦家隊伍加上我們，有上百號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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