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婆子實在看不下去了，拄著柺杖從後面走出來。
她首接指著一個站在人群角落裡，懷裡抱著孩子，臉色蠟黃的年輕媳婦說道：“安姑，你還縮著幹啥？”
“你一家子逃難如今剩下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娃娃。現在又是大冬天的，沒什麼夥計，你不去，誰去？”
安姑被當眾點名，臉一下子紅了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：“嬸……嬸子，我去了怕娃沒人管……”
齊嬤嬤首接走過去，從她懷裡把孩子接過來掂了掂。
“娃我幫你管，西跨院屋子都收拾好了，熱水鋪蓋一樣不缺，妙歡也在那兒，幾個娃放一塊兒有伴。”
“你就說你去不去？”
安姑抬起頭，看著齊嬤嬤懷裡自己那個瘦巴巴的娃，又看了看齊嬤嬤篤定的眼神，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。
“去……我去。”
旁邊又一個面色發黃的婦人猶豫著往前挪了半步，被張嬸子一把拽了出來。
“你家男人癱在床上三年了，婆婆眼睛又不好使，你不去誰去？”
“家裡你就放心，有我們小組的人照看著呢。”
“別跟這兒磨蹭了，趕緊報名！”
那婦人被拽得差點摔了，站穩了回頭看了張嬸子一眼：“你倒是手快……我去還不行嗎？”
眾人頓時鬨笑起來。
一個接一個真正困難的姐妹被大夥推著到了前頭。
家裡還算過得去的，主動往後讓，還幫著勸那些不好意思開口的人：“你家那情況還不趕緊去？”
“你跟我客氣啥？我至少男人還在，你一個人拉扯倆，快去！”
“別推了別推了，我下回再去也一樣。”
不一會兒，報名的人就湊齊了。
齊嬤嬤站在前頭看著，心裡頭滾燙滾燙的。
沒有一個人搶，全是讓出來的，連擠都沒人擠。
秦妙嵐在旁邊己經鋪好了合同紙，一個個名字核對過去。
秦昭明則幫著把幾個困難戶家的行李往車上搬，一邊搬一邊招呼。
“不急不急，慢慢來，後頭車夠大，裝得下。”
等最後一個人也按完了手印，齊嬤嬤重新走到人群中間，提高聲音道：“大家放心，等晏寧回來了，咱們巾幗同盟會的人，絕對有事幹、有錢掙。”
“今天我先帶這些姐妹回去，剩下沒趕上的都別急，記在我這賬上，回頭還有機會！”
底下響起一片應和聲：“齊姐我們等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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