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若我們讓他們以為東面平陽營的人馬會攻擊他們的側翼呢?”
秦晏寧的手指又移到西面:“又或者威武營那邊突然出現‘援軍將至’的跡象呢?”
她緩緩收起手指,抬眼看向周和通:“那他們還會一門心思撲向黑沙關嗎?”
周和通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,可隨即又暗了下去,“那我們該怎麼做?”
“製造假象。”
秦昭齊皺起眉,詢問道:“可我們哪有那麼多的兵力去製造假象呢?”
秦晏寧淡然一笑,“匈奴人最信斥候,最認痕跡。”
“我們只需要讓他們‘看到’他們該看的東西,幾道車轍、一堆篝火灰燼、幾面插錯位置的旗幟,留下些痕跡便可。”
秦晏寧拿起炭筆,在地圖上勾出三條虛線,舉例道:“比如,我們可以派一小隊人馬去平陽營外的官道上,留下幾道深入匈奴方向的馬蹄印,再丟幾片磨損的軍靴掌鐵。”
“至於西面隊威武營,則可以在南坡燒幾堆火,煙柱要粗,要讓三十里外都看得見,燒完了把灰燼鋪開,看著像扎過營的樣子。”
她停了一下,伸手指了指地圖,“南面最要緊,青石關那位將軍不是要‘查驗戰果’嗎?那就讓他先嚐嘗被匈奴盯上的滋味。”
“我們放出風聲,說青石關囤了大批糧草器械,馬上就要運往黑沙關。”
“匈奴人不會坐視這批物資落到我們手裡,他們會分兵去截。”
周和通聽得心跳如鼓。
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那三條虛線,忽然覺得自己面前這個年輕的姑娘,比那些手握重兵的將軍加起來都要狠。
“可……”他嚥了口唾沫,“這些假象能撐多久?”
“自然撐不了多久,所以,我會書信一封給雁門關的周老夫人,請她派兵支援。”
“唯有如此,才能抵擋匈奴大軍的腳步。”
周和通此時腦瓜子嗡嗡的,雁門關周老夫人?
那不是賀都督的母親嗎?
她怎麼來雁門關了?
不對,聽秦晏寧的意思,周老夫人定會支援,這怎麼可能呢?
周和通聲音有些發緊,“秦……秦五姑娘,您認識都督府上的周老夫人?”
秦晏寧點頭,“我隨父親來鳳棲赴任的時候,曾見過老夫人,她的好友朱老,是我的老師,想必這個面子,她會給我。”
聽到這個解釋,周和通人徹底傻眼了。
秦晏寧口中的朱老,難道是大乾的西大儒之一的朱景洵朱老嗎?
而秦昭齊這時開口道:“周大人,我和我五妹,都是朱老的學生,你就放心吧!”
周和通此刻忽然覺得有些激動,沒想到死局竟然能被盤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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