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晏寧這一邊，跟隨周和通登上了城樓。
她朝外面看去，就見到天際邊出現一條黑線。
那道黑線從雪原盡頭冒出來，貼著地平線蜿蜒移動。
眨眼間，黑線變寬變長。
秦晏寧隨即扭頭，“凌霜，把包袱裡的望遠鏡拿出來。”
“是。”
凌霜立刻解開背上的包裹，小心取出裡面那支黃銅色的長筒。
這物件是秦晏寧與嶽南枝趕路時偶遇一片樹脂林，就地取材搗鼓出來的。
外面裹了一層薄銅皮，裡面嵌著打磨過的透明樹脂片。
雖比不上傳說中的西洋千里鏡那般清晰，倒也能把遠處的景物拉近個三五分，看清個大概輪廓。
秦晏寧接過望遠鏡，冰涼的銅皮貼著掌心，她把長筒湊到眼前，緩緩調了調焦距。
遠處的景象被拉近了些，她逐寸掃過去，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那一片黑壓壓的人潮裡，沒有一個在動。
準確地說，那些‘人影’是靜止的。
有些歪歪斜斜地戳在雪地裡，有些成排成列地立在坡上，通體都是一種灰撲撲的顏色，看不出皮甲也看不出刀槍。
風一吹，最前排那幾個‘人’還晃了兩晃。
秦晏寧凝神細看了幾息，忽然看明白了。
那分明是枯草和樹枝紮成的草人，外面胡亂裹了些深色的破布，遠遠望去確實像披甲的兵卒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斥候大步衝上城樓，“報！距關口一里之外發現匈奴人行蹤，隱在雪坡背面，因逆光難以準確計數。”
“初步估計有上千人，輕騎為主，未見輜重車輛！”
這話一齣，周和通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，手己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，虎口繃得發白，聲音也驟然拔高。
“上千輕騎！離關口只有一里？這要是突然衝鋒，眨眼就能到門下。”
他猛一轉身，朝著關樓下吼道：“全員警戒，擊鼓。弩手上垛口，滾木礌石全部備好。”
說到這裡的時候，他想起什麼，臉色更白了幾分，轉頭對身邊一個傳令兵急道：“立刻去關內疏散百姓，所有老幼婦孺往內城走！一個不留！快！”
傳令兵轉身就要跑。
“站住。”
秦晏寧的聲音落下的同時，傳令兵轉身看向秦晏寧，滿臉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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