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晏寧點了點頭：“大冬天趕了一夜的路到這裡，不列陣不舉旗，人馬躲在雪窩子裡避風，前頭擺一堆草人裝腔作勢。”
“不來叩關，光躲在後面，說明他們在等我們自亂陣腳。”
“你方才又要擊鼓又要疏散，草木皆兵，城門一開，就是正中他下懷。”
“那我們該如何是好？”周和通一時沒了主意，詢問道。
秦晏寧的目光看向關外那片雪原，“傳令下去，各隊原地待命。”
“不擊鼓、不疏散、不增兵。該烤火的烤火，該巡邏的照常巡邏。”
聽到這個安排，周和通頓時急了，“就什麼也不做，幹看著嗎？”
“誰說要幹看著了。”
秦晏寧唇角微彎，“周大人，傳令下去，城樓上所有弓弩手準備火油箭。”
周和通愣了一下：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燒草人？”
“可那草人陣離關下三百步開外，尋常火箭夠不著，就算夠著了，一星半點的火苗也——”
“夠得著的。”
秦晏寧指了指城樓垛口側面架著的那幾架床弩。
“床弩能射到西百步，用床弩放火箭，箭桿粗、火油足，一箭扎進去，枯草見火就著。”
“二十架床弩齊射一輪，那草人陣至少燒掉一半。”
周和通眼睛一亮，猛地一拍城牆：“對，床弩，我怎麼把這寶貝忘了！”
他轉身便要下去吩咐，秦晏寧又補了一句：“等他們靠近了再放。”
“等那些騎馬叫陣的人走到床弩射程之內，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‘千軍萬馬’燒起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和通訊心滿滿的下去安排弓弩手，而秦晏寧則繼續觀察他們的前進方向和距離。
不過一盞茶的時間，城樓上的弓弩手很快就位了。
二十架床弩被推上垛口，粗長的箭桿前端纏著浸透火油的麻布，旁邊備著火把。
弩手們一個個繃著臉，手指搭在機括上，只等一聲令下。
於此同時，關外那些匈奴終於動了。
為首一人扛著面狼頭旗，慢悠悠地策馬往關下走來，後頭跟著稀稀拉拉的騎手，彎刀橫在鞍側，嘴裡嗷嗷地喊著什麼。
他們走得不快，馬匹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，顯然凍得不輕。
五百步、西百步、三百五十步。
秦晏寧靠在垛口邊，看著那群騎手一點一點進入床弩的射程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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