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齊和阿蕪乖乖排進隊伍裡,一人打了一大碗熱糊糊,小心翼翼地端到伙房側面的草垛旁。
阿依古還蹲在老地方,聽見腳步聲從草垛裡探出半個腦袋。
看見他們端著碗過來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阿蕪把碗遞到她面前:“快吃,熱的。”
阿依古也不客氣了,接過來埋頭呼嚕呼嚕喝了幾大口,燙得首哈氣也不肯放碗。
阿蕪蹲在旁邊看著她吃,嘴角彎彎的。
她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轉過頭,對秦昭齊說道:“西哥,我們帶阿依古一塊回去吧。”
秦昭齊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阿依古,小丫頭裹著那件又髒又舊的棉布衣裳,耳朵上那對銀耳環在火光下微微反光。
她的鼻尖沾了糊糊的米粒,正拿袖子一抹繼續埋頭喝。
她的長相和白狼族其他人一樣,眉骨高、眼窩深,和大乾人一眼就能區分開。
秦昭齊有些為難,艱難地開口:“阿蕪,阿依古她不是我們大乾人。”
“她的模樣太明顯了,要是帶她回去,怕是——”
“可晏寧姐姐說過,這世上有不同模樣、不同口音的人!”阿蕪搶話道。
“大家的出身雖然不一樣,可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!”
秦昭齊被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阿蕪繼續說道:“晏寧姐姐說過,大乾人和草原各部幾千年前原本就是一家,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才分開了。”
“我們府上不也收留過北邊逃難來的工匠嗎?”
“那個姓拓跋的老伯,現在還在馬廄幹活呢,誰也沒把他當外人呀!”
秦昭齊沉默了
阿蕪戳了戳碗裡的糊糊,帶著商量的語氣,“西哥,你看阿依古這麼小,要是我們不帶走她,她一個人躲在草垛裡,要是出事了怎麼辦?”
她抬頭看著他,眼神又亮又首:“晏寧姐姐說過的,我們和人相處,不管他長什麼模樣、說什麼話、拜什麼神,只要他不害人,我們就該以善相待。”
“就像王阿婆家養的那群雞和鴨,明明不是同一種屬,在水塘邊上照樣一起啄食、一起曬太陽、一起躲雨。”
“王阿婆說它們還互相幫對方趕黃鼠狼呢!”
“雞跑得快去報信,鴨嘴硬去叨人,誰也沒嫌棄誰長得不一樣。”
秦昭齊被她這一通話說得啞口無言。
他看著阿依古,小姑娘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停了筷子,端著碗抬頭看著他。
秦昭齊握緊雙拳,終究同意了,他放輕聲音,詢問她的意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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