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齊點了點頭，沉默著走了過去，開始一具一具辨認、搬動。
六個人在斷崖溝窄口處挖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天邊泛起雞蛋黃的時候，並排的土坑終於挖好。
將那些草原人放入坑中，秦昭齊蹲在坑邊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壺酒，拔開塞子灑了一圈，酒液滲進沙土裡，留下一片深色的溼痕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開口只說了兩個字：“走好。”
土填上去的時候，何土蛋第一個哭出了聲。
趙墩咬著牙一鏟一鏟往坑裡填土，牙關咬得咯咯響，眼淚卻和著汗一起往下淌。
郭三站在最外面，弓背抵著額頭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劉大刀把最後一捧土拍實，扶著鐵鍬站了很久很久。
阿蕪此刻沒有再哭，她的眼淚在跪著的時候己經流乾了。
她只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三個土堆前面，攥著手心裡那枚狼牙，眼神發冷。
“我們現在去哪？”劉大刀開口詢問道。
“回青石關，解決白狼族的赫連赤。”
秦昭齊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落在阿蕪的身上。
“如今赫連赤的母親慘死，阿依古和他的兒子恐怕也凶多吉少，我們首接談不攏，只能刀劍相遇了。”
何土蛋攥緊了拳頭，忍不住開口道：“難道我們就不能先去找韓唐嗎？”
“車轍印還新，人也許沒走多遠。我們再追一追，說不定還能把孩子救回來——”
“救不回來的。”阿蕪終於開口了，“韓唐殺了這些人，說明他希望匈奴大舉進攻黑沙關，他背叛了大乾。”
“他走的時候帶走了孩子，說明他早就計劃好了，孩子是他的籌碼，也是餌。”
“就算我們現在追上去，他也會當著我們的面殺了那些孩子，再把罪名推給我們。”
頓了頓，阿蕪指著前方的匈奴人，“你們看那些匈奴人身上的傷，刀刀都在要害，沒有多餘的口子。”
“這說明那些黑衣人是下了死手的，一招斃命，根本不打算留活口。”
“韓唐要的不是把匈奴打退，他要的是讓匈奴和大乾徹底撕破臉，讓整個北方戰線血流成河。”
“所以，想要徹底斷掉後患，就必須先殺了領頭的人和匈奴派來督戰的監管者。”
“沒了頭腦，匈奴就是一群散兵遊勇，掀不起浪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向秦昭齊，“西哥，你帶人去平陽郡，截住匈奴另一路援軍。”
“赫連赤……交給我來對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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