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晏寧站起身，“好好休息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周曹氏連忙放下手中的空碗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要跟上來，“五姑娘，民婦送您到門口。”
話沒說完，秦晏寧己經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伯母，不必送我。”
“有陳大人陪著我就夠了，您留在這裡守著周大人。夜裡萬一他發熱或者咳起來，身邊離不了人。”
周曹氏見秦晏寧眼中全是不容拒絕的神色，到底沒再堅持，點了點頭。
她隨即側過臉朝門邊喚了一聲：“晚娘，你替娘送送秦五小姐。”
晚娘應聲從門框邊走出來，許是站得太久了，腳步有些發僵。
她垂著眼走到秦晏寧身側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：“秦五小姐……您這邊走。”
秦晏寧點了下頭，跟在她身後跨出了門檻。
晚娘在前面引路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卻始終低著頭，兩隻手絞在身前，揉著那塊己經被折騰得不成樣子的舊帕子。
院子裡很安靜，三人的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發出輕響。
走到院門口的時候，晚娘終於停下來，陳望戈上前為她開門。
門軸發出“吱呀”一聲長響，隨著秦晏寧邁出一步，正要往衚衕口走時，身後卻傳來一聲怯怯的、帶著明顯猶豫的聲音。
“秦五小姐！”
秦晏寧轉身看向她，“晚娘，怎麼了？”
晚娘站在門內，一隻手還搭在門板上。
她咬著嘴唇，糾結了許久，終於說了出來埋藏在心裡的話。
“秦五小姐……城……真的不會破嗎？”
秦晏寧看著她。
晚娘帕子攥得更緊了些，聲音帶著顫：“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，這條衚衕，我閉著眼都能走一遍。”
“衚衕口賣糖餅的張婆婆，每天早上出攤，我爹每次下了值都會給我帶一塊。”
“西街那口老井，夏天打上來的水比別處都涼。我娘說，我就是在那個井臺邊學會走路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開始發哽，但使勁忍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不肯掉下來。
“街坊們這些天都在偷偷議論，李家嬸子己經把細軟收拾好了，說是萬一……萬一城破了，她帶著孩子往南邊山裡跑。”
“王叔每天夜裡都不睡覺，坐在院子裡聽動靜，說只要聽見馬蹄聲就往城外跑。連賣糖餅的張婆婆，今天早上都沒出攤……”
她終於抬起眼，那雙被淚泡過的眸子裡全是惶恐之色。
“大家都在害怕，而今我爹受了這麼重的傷，街坊們都不知道，可他們卻知道匈奴人就在五十里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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