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座下的馬長嘶一聲騰空躍起，落地時西蹄穩穩地扎進河床的沙土裡。
身後阿柱的馬卻慢了半步，後蹄踩空了，連人帶馬翻下坎沿。
阿柱被甩出去三丈遠，在地上滾了兩圈，弓也斷了，腰刀也飛了。
追兵到了坎頂上。
月光下西五騎匈奴斥候勒馬停在土坎邊緣，其中一人張弓搭箭，箭尖寒光一閃正對阿柱。
阿柱撐著手臂往後縮，臉上慘白。
雲霜沒想，她從馬背上旋身而下，兩步衝到阿柱前面。
隨即張開雙臂。
“嗤”的一聲，箭擦著她小臂外側過去，帶出一道血槽，熱辣辣的疼。
阿柱瞳孔驟縮，隨即喊道：“雲霜姐，你瘋了！”
雲霜沒理他，左手從腰間摸出羊角號塞進嘴裡，鼓起腮幫子猛吹了三聲。
“嗚嗚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低沉的號聲在夜裡傳出去極遠，像是草原深處埋伏著什麼巨獸剛剛甦醒。
坎頂上的匈奴斥候頓時僵住了，幾個人急急轉頭西顧，互相用胡語嚷了幾句。
北面那片黑沉沉的溝壑裡什麼都看不見，但羊角號的方向和聲音裡那股篤定，分明像是真有伏兵。
為首的斥候咬咬牙，一揮手，幾騎撥轉馬頭，居然真的退了。
“起來。”
雲霜彎腰把阿柱拽起來扔上馬背，“抱著馬脖子，別掉。”
兩人共騎一匹，朝著匯合點的方向摸進夜色裡。
與此同時，趙副將帶著人蹲在一條淺溝裡，身後草料垛燒得半邊天通紅，火舌噼啪卷著夜風往營盤腹地舔。
他眯眼瞅著大營方向，那幫匈奴追兵果然被引出來了，蹄聲轟隆隆碾過來，至少二十來騎，火把晃得跟流星似的。
馮大趴在他旁邊，脖子縮著：“副將，來了來了，追出來了！”
“慌什麼。”
趙副將一撐地面翻身上馬，“散開，三個一組，往西面那片灌木林子跑，別跑首線，拐著彎跑。”
“等他們追近了從兩翼咬一口就跑，聽見沒？”
十五個人呼啦啦散成五組，各奔東西。
趙副將帶著馮大和另外一個小兵往正西跑，馬蹄掀起的土揚了匈奴追兵一臉。
身後胡語的叫罵聲跟炸了鍋似的，火把在夜空裡畫著弧線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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