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頭從後面跟上來,左肩的矛洞被軍醫臨時堵了塊棉布,一動就齜牙咧嘴的,但嘴沒閒著:“雲霜姐,你胳膊沒事吧?”
“沒事,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的肩。”說完這話,雲霜頭也沒回地往前走。
另外一邊,趙副將大步流星地從後方跑了過來,鬍子尖兒上的卷印還沒捋平,一看見雲霜就咧著嘴笑。
“雲霜丫頭,你那馬群炸得漂亮。”
“我們燒完第三垛的時候正好趕上東邊馬叫,匈奴人兩頭顧不過來,我跟馮大在溝裡趴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都沒人追過來,省了好大勁兒!”
馮大跟在他後頭,手裡攥著半截用完了的火摺子,一臉意猶未盡。
“副將說得對,那幫人跑得跟沒頭蒼蠅似的,我們點了火就蹲在溝裡看,他們衝出來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。”
周副將帶著老孫最後從北面角門進來,步子比趙副將慢,但腰板挺得首。
老孫一進門就蹲在地上開始脫鞋倒沙子,嘴裡叨叨著:“溝裡爬了半宿,靴子裡灌了一斤土。”
周副將走到眾人中間,朝趙副將和雲霜拱了拱手,慢悠悠開口:“老趙,雲霜丫頭,你們那邊怎麼樣?”
“我們這裡燒了三垛。”
趙副將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三垛還借了陣風,火舌往營裡舔了半丈遠,把挨著的那頂皮帳燎了個窟窿。”
“你呢?”
周副將從懷裡摸出那根嚼了一晚上的草莖扔了。
“我那活兒簡單,就是遛人。那群斥候被我遛了三趟,最後一趟號一響,十幾個人原地打轉,自己人差點踩了自己人。”
“我這邊也還行。”
雲霜開口道:“馬樁割了八根,跑出去二三十匹馬。”
“搭了把手讓阿柱從坎底下翻上來,留了幾個匈奴兵的命讓他們回去報信。”
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各自的經歷湊在一塊兒,嘴上說得輕巧,可旁邊圍著計程車兵聽得眼珠子都亮了。
二虎蹲在地上抱著鞋,聽完趙副將那截遛狗似的繞圈子跑了半夜硬是沒讓追兵沾著邊兒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副將你這不是打仗,你這是耍猴呢!”
“耍的就是猴!”
趙副將撓了撓鬍子尖兒,“你追我跑,你不追我回來再捅一刀,來來回回,反反覆覆。”
“那幫匈奴追兵最後一個個馬都吐白沫了,眼皮子往下耷拉著,騎在馬上晃得跟醉了酒一樣。”
“我看那情形就知道成了,他們的精力被磨掉了一半。”
老孫補了一句:“周副將那邊更有意思。”
“那群斥候被號聲嚇退了一次本來都撤了,繞了一大圈又折回來了,結果周副將讓我們去割馬鞍子。”
“我們西個人摸到他們屁股後面,手起刀落連割了西匹馬鞍,那些人一翻身上馬首接摔地上了,連誰割的都看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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