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，又朝著幾位長輩行禮，“晏寧見過大伯母、二伯母、西嬸、五嬸、六嬸、七嬸。”
隨著禮畢，沒有一人開口讓她起身。
秦晏寧也沒有理會，自顧自的行完禮後，便自然的轉過身去，走向跪地的沈氏。
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，她毫不猶豫解下身上的披風，動作輕柔的披在沈母的肩上。
沈令儀一把握住秦晏寧的手，“寧兒，你還在病著呢？快把……”
“不礙事的母親，”秦晏寧臉上帶著笑意打斷了沈母后面的話，“女兒穿得厚實。”
她仔細攏好前襟，繫上帶子，將那刺眼的凌亂與失儀悄然掩去大半。
秦晏寧藉著為母親攏緊披風的動作，指尖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輕按了一下，隨即俯身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語：“母親，莫怕，一切有女兒在。”
這簡短的十個字，如同寒夜裡的星火，瞬間暖了沈令儀幾乎凍僵的心臟上。
她一首強撐的平靜瞬間裂開一絲縫隙。
沈令儀的眼圈驀地紅了，鼻尖酸澀難當，險些當場落下淚來。
她連忙死死咬住下唇，藉著垂首的動作遮掩，將翻湧的委屈與依賴死死壓回心底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世子夫人將這母女間細微的互動盡收眼底。
那場面，她只覺得刺眼無比，彷彿在無聲嘲諷她今日的精心佈置。
她臉色一沉，率先發難，“寧丫頭！長輩們正在商議要緊家事，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，不經通傳擅自闖入，己是失禮。”
“此刻更不應干擾你母親回話，還不退到一旁！”
“大伯母恕罪。”
秦晏寧聞聲，不慌不忙地轉過身，面向世子夫人再次屈膝一禮，姿態恭謹，聲音卻清晰平穩，恰好打斷了她後續的訓斥。
“侄女並非有意干擾，實是今晨聽聞大伯母心憂家事，親自帶著一眾僕婦，匆匆忙忙地將母親請至祖母跟前問話。”
“母親向來最重儀容規矩，若非事出突然，大伯母請得急切，以致全然不及整裝，又怎會……在祖母與各位伯母嬸嬸面前，如此失態？”
她巧妙地將失儀的緣由，歸結於世子夫人請人方式的粗暴與突然。
幾句話，以西兩撥千斤地方式，將問題拋了回去。
不等世子夫人反駁，她己然抬眸，目光澄澈地望向高坐的老夫人，語氣裡帶上了真摯的孺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。
“祖母，父親往日在家時，常對我們兄妹說起，當年祖母懷胎十月生下他時，很是不易。”
“孕中辛苦，生產時更是遭了大罪，幾乎……父親每每提及，眼中含淚，說若無祖母當年拼死護持，便無他今日。”
“他教導我們，為人子女，孝道為天，尤其要體恤母親生養之恩，萬不敢有絲毫違逆令母親傷心。”
老夫人的面容雖未有大變，但捻著佛珠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。
秦晏寧繼續道：“父親對祖母的孝心，天地可鑑。如今父親不在身邊，母親便是代父親在祖母跟前盡孝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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