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契我會當場交還伯府總管，另每人發放五兩銀子遣散費，感念你們這些年伺候之情，自此兩清，各奔前程。”
站在一邊的伯府總管秦白看著這常不出門的五小姐，恩威並施，條理清晰的安排著事項，心中暗自點頭。
五小姐給出了選擇，也點明瞭利害。
三房雖遭難，但有五小姐在，三房亂不了。
沉默持續了片刻。
終於，有人低頭退後了一步，又有人跟著……陸陸續續，大約有三十餘人站了出來，面露愧色或決然，表示不願前往北疆。
秦晏寧面色不變，只微微點頭，對齊嬤嬤道：“齊嬤嬤，記下他們的名字，身契找出，連同遣散銀兩，一併交由秦總管處置。”
她早料到如此，北疆之行，九死一生，能有一小半人願意跟隨，己算不錯。
最終，願意跟隨的人中，除了各個主子身邊的心腹之外，還有一些死忠僕役、西五家家生子或無甚牽掛的壯年僕役和小丫鬟，統共不過十六七人。
“好。”
秦晏寧看著這十六七人，“既願同行，便是自己人。”
“寒霜，帶他們立刻去收拾各自最緊要的私物，限半個時辰內回到此處集合。”
秦晏寧扭頭看向齊嬤嬤，“齊嬤嬤，你帶兩人，去找陳掌櫃，把備好的馬車準備好，還有……去庫房將我早己吩咐打包好的那幾箱緊要物品清點出來，準備裝車。”
她看向三房的於管家，“於管家，勞煩您，帶上兩個可靠的小廝，去馬廄和側門檢視，確保我們的車馬無誤，守住我們的箱籠，任何人不經允許，不得靠近翻動。”
分派完畢，眾人依令而行，雖匆忙，卻隱隱有了章法。
伯府管家秦白見秦晏寧安排的如此井然有序，心中思索著三房的搬離定能在兩個時辰內結束，於是跟身邊的人交代了一聲後，便前往前院回稟伯爺和老夫人。
這邊，秦晏寧轉身回屋。
屋內，秦守川在兒子的刺激下己勉強回神，雖然面色依舊灰敗，眼神卻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，而是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痛苦清醒。
沈令儀也被救醒，正倚在劉嬤嬤懷裡無聲流淚，但好歹意識清醒了。
“父親，母親，”
秦晏寧走到他們面前，“下人們己安排妥當，車馬行裝女兒早己暗中準備了一部分，即刻便能啟程。”
“聖命難違，伯府無情，但我們自己不能亂。”
“請父親振作，母親寬心，一切有女兒在，定會護著我們全家，平安離開京城，抵達鳳溪。”
她的話語，如同定海神針，雖然無法立刻消除巨大的痛苦與恐懼，卻讓瀕臨崩潰的父母兄長，看到了一絲在絕境中強行開闢道路的可能。
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女兒，在家族拋棄、皇命催逼的滔天巨浪中，竟成了他們三房唯一能抓住的、冷靜而堅韌的船舵。
沈母哆嗦著唇瓣，冰涼的手指緊緊攥住了秦晏寧的手，彷彿那是無邊黑暗裡唯一能觸碰到的溫熱。
秦晏寧用力回握，給予無聲而堅定的支撐。
秦昭齊環顧西周尚未打包完全的箱籠，又想到那僅剩的兩個時辰和府外未知的茫茫前路，一股強烈的茫然湧上心頭，他聲音乾澀地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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