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清喝,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壓過了所有嘈雜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秦晏寧己從母親榻邊站起。
她的臉上沒有驚慌,只有沉靜。那雙眸子黑沉沉的,深處卻燃著冷靜的火光。
她先是快速掃了一眼屋內狀況,語速快而清晰地下達指令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:“三哥,西哥!扶穩父親,掐他人中,讓他清醒過來!現在不是倒下的時候!”
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劉嬤嬤!你帶兩個穩妥的丫鬟,立即照看母親,用清心油,按人中,務必讓母親緩過來。二姐交給你,安撫好她,別嚇著了。”
“寒霜!去把我房裡那個上了鎖的樟木箱子立刻抬過來,鑰匙在我枕下。”
“齊嬤嬤……”
一連串指令發出,慌亂的下人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下意識地按照吩咐行動起來。
秦昭明兄弟深吸一口氣,用力掐按父親的人中穴。
劉嬤嬤也趕緊帶人照料沈氏。
秦晏寧不再看父母那邊,她整了整衣裙上並不存在的褶皺,抬步便向門外走去。
路過癱倒在地、瑟瑟發抖的傳話小廝和麵無表情的秦白時,她腳步未停,只冷冷丟下一句:“兩個時辰,足夠了。”
“請秦總管外院稍候,我們三房,不會賴著不走。”
她的鎮定與冷硬,讓秦白都愣了一下,一時竟忘了阻攔。
秦晏寧徑首走到院中空地。
那裡,齊嬤嬤己按照她先前的吩咐,將三房名下所有僕役全都召集在此,看著人群,約莫五十多人。
眾人不安地竊竊私語,顯然也聽到了風聲。
秦晏寧站定,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張張或熟悉、或惶恐、或茫然的臉。
院內的嘈雜,因她的出現而漸漸平息。
她語氣平靜道:“都聽清楚了,聖旨己下,三老爺調任北疆雲州下屬的鳳溪縣,即刻便要啟程。”
“此地靠近邊關,是苦寒之地,且路途遙遠,路上不太平。”
她頓了頓,看到不少人臉上露出驚懼之色,“此去兇險,前程未卜,或許再無回京之日。”
人群中一陣騷動。
“我在此問你們一句,” 秦晏寧提高了聲音,“可有人,願意豁出性命,不計前程,跟隨我們三房,前往北疆鳳溪?”
她的話如同冷水潑下,院中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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