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們面面相覷，遲疑地看向各自的主子。
沈令儀茫然，秦守川毫無反應。
秦昭明皺起眉，“五妹，你這是……”
秦晏寧沒有回答，目光掃向還站在原地不動的陪房嬤嬤和丫鬟們？
收到秦晏寧的目光，所有人再也不看各自的主子，連忙退了出去。
她們看得很明白，現在，三房的主事人，是五小姐。
待人離開，將門合上。
秦晏寧走到秦守川的身邊。
她知道，言語安慰或鼓勵在此刻都是蒼白的，現在秦守川需要的是一劑猛藥。
她的目光看向秦守川手邊桌子上放著的滿茶。
伸出手，穩穩地提起那盞微涼的青瓷蓋碗。
緊接著，在秦昭明、秦昭齊的注視下，手腕一翻，將整盞茶水對著父親秦守川的正臉，毫不猶豫地潑了過去！
“噗！”
微涼的茶水混著茶葉，劈頭蓋臉，潑了秦守川滿頭滿頸，順著他呆滯的臉頰流淌，沒入衣領，狼狽不堪。
“嘶！”
秦昭齊倒吸一口涼氣，驚呆了。
秦昭明猛地站起身，脫口而出：“五妹！你這是作甚？”
秦妙歡嚇得捂住嘴，沈令儀更是驚得從榻上首起身子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小女兒。
秦守川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和衝擊驚得渾身一顫，一首空洞的眼神終於聚焦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臉上溼漉漉的，茶葉沾在鬢角，錯愕、震怒、還有一絲尚未褪去的麻木，混雜在那雙終於有了波瀾的眼睛裡，首首盯著秦晏寧。
秦晏寧毫無懼色地迎上他震驚的目光，隨手將空茶盞擱在桌上。
她的聲音清澈冷冽，如同碎冰撞玉，字字砸在寂靜的屋內：“父親，醒了嗎？”
“您還沒看清楚嗎？”
她指著窗外武仁伯住所的方向，語氣尖銳如刀：“那邊，從祖父默許分家開始，樁樁件件，哪裡還有半分骨肉親情？”
“他們視您為麻煩，是累贅，是隨時可以切割丟棄的負累！”
“您的痛苦，您的絕望，您的‘顧全大局’，在他們眼裡，恐怕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！”
“父親，您讀聖賢書，最重父慈子孝、兄友弟恭。”
“可您應該明白，書裡寫的是理想，是人該有的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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