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此刻，看著那個踩在益曉凡胸口上的老嬤嬤，她忽然發現——
她沒忘。
她的手還記得。
她的腳還記得。
她的骨頭裡，血液裡，每一寸肌肉裡，都還記得。
就在這時，她突然聽到秦晏寧在問她，“安夫人，你說，女子，該是什麼樣子？”
安初薇的肩膀劇烈一顫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秦晏寧的目光。
那目光裡沒有同情，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平靜的、近乎殘酷的坦誠。
像是在問：你還記得你是誰嗎？
安初薇的嘴唇動了動。
她想起父親的臉，想起母親的笑，想起那些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的日子。
她想起十年前的那個自己。
那個相信自己能撐起一片天的自己。
益曉凡在地上掙扎著，罵罵咧咧：“你這個瘋婆子！”
“放開某！等某起來，有你們好看的！”
趙嬤嬤腳上又用了力，益曉凡慘叫一聲，罵聲戛然而止。
安初薇看著那邊，看著那個被踩在地上、狼狽不堪的男人。
十年了。
這個男人用“女人該有的樣子”這把刀，一刀一刀，把她削成了另一個人。
她忽然站起身。
走到茶室中央，走到益曉凡身邊。
益曉凡仰著頭看她，眼裡閃過一絲愕然，隨即又浮起慣常的輕蔑：“你看什麼看？”
“還不快讓這瘋婆子放開某！”
安初薇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低頭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轉過身，對著趙嬤嬤，福身道：“嬤嬤，得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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