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晏寧點點頭，首接讓趙嬤嬤將罐子拿上來。
趙嬤嬤小心地舀出一勺，那琥珀色的膏體晶瑩透亮，帶著淡淡的果香。
顧修竹接過，遲疑地含入口中。
一息。
兩息。
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，而顧修竹的喉嚨微微動了動，是膏體緩緩化開，順著喉壁滑下去。
隨著它的滑動，顧修竹愣住了。
那種感覺……是涼的。
自發病以來，他的喉嚨就像吞了一團火，燒得他日夜難安。
可現在，那股清涼正順著火燎過的地方一寸寸漫過去，像是久旱的土地終於等來了一場細雨。
他的眉頭，第一次舒展開了。
看到孩子情緒變化的顧母，捂著嘴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顧清漪上前半步，死死盯著弟弟的臉，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點表情。
“阿竹？”
顧母顫聲喚他。
顧修竹緩緩睜開眼睛那眼眶裡還帶著久病的疲憊，可眼底的光，是她們許久不曾見過的清明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。
可喉嚨還是疼，疼得發不出聲。
但他扯了扯嘴角，朝母親和姐姐露出了一個極淡的，卻真正發自內心的笑。
顧母的眼淚唰地落了下來。
顧清漪轉過身，死死咬住嘴唇，肩膀卻在輕輕顫抖。
那是她們第一次，在他病後，看到他臉上出現“舒服”這兩個字。
不是強忍，不是熬著，是真的舒坦了。
這是他生病以來，頭一回露出舒服的表情。
顧嘯嶽站在一旁，沒說話。
可他的手，緊緊攥成了拳。
那雙走南闖北、見慣生死的眼睛裡，此刻泛著微微的紅。
楚飛揚攬住妻子的肩，輕輕拍了拍，什麼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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