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彎了彎嘴角。
很小很小的一個弧度,卻被顧清漪一眼看見了。
“阿竹?感覺怎麼樣?”她輕聲喚他。
顧修竹轉過頭,看著姐姐,又看看母親父親。
他張了張嘴,用氣聲極慢、極費力地吐出兩個字:“舒……服。”
就這兩個字。
顧母捂著嘴,嗚咽出聲。
顧清漪撲過去,一把抱住他,臉埋在他肩頭,肩膀抖得厲害。
顧嘯嶽轉過身,背對著眾人,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。
這邊,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。秦晏寧聽著楚飛揚感謝對話,就在這時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秦五小姐,請留步。”
秦晏寧回頭,只見顧母在顧清漪的攙扶下走的極快,而顧嘯嶽也跟在後面。
秦晏寧有些奇怪,“顧夫人,您這是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顧母己經衝到跟前,一把握住她的手。
那雙手在發抖。
“五小姐……”
顧母張了張嘴,話沒出口,眼淚先掉了下來,“我、我這個當孃的,不知道該怎麼謝您……”
她說著就要往下跪,秦晏寧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,“顧夫人,使不得!”
“使得的,使得的。”
顧母死死攥著她的手,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,“您不知道……您不知道這一個月我是怎麼過來的……我每天晚上守在孩子房門外,聽著他咳,聽著他翻來覆去睡不著,我、我恨不得替他受這個罪……”
她再也說不下去,一味的在哭。
顧清漪站在一旁,也是淚流滿面。
她上前一步,朝秦晏寧深深一福,聲音發顫:“秦五小姐,我弟弟他……他己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‘舒服’這兩個字了。您剛才走的時候,他躺在床上,跟我們說,舒服。”
她抬起頭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“您知道嗎,就這兩個字,我和我娘等了整整一個月。”
秦晏寧喉頭微微發緊。
顧母終於止住了哭,拿帕子擦了擦臉,抬頭看向秦晏寧。那雙眼哭得紅腫,可裡面的光卻亮得驚人。
“五小姐,”她一字一句地說,“從今往後,您就是我們顧家的大恩人。只要您一句話,上刀山下火海,我們全家絕無二話。”
秦晏寧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客氣話,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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