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晏寧嘆了口氣，若是可以，她更想休夫。
‘休夫’這兩個字在她舌尖轉了一圈，又被她生生嚥了回去。
若按她的本心，她何嘗不想讓這些可憐的女子親手寫下休書，將糟踐她們的男人的名字，一筆一劃地從她們的人生裡剜出去？
可她不能。
這個世道，對女子太過苛刻。
休夫二字，說出來痛快，可落在這些女人身上，便是後半生永遠洗不掉的“不賢”之名。
是走到哪裡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，是連孃家都要以之為恥的“失德之婦”。
她們己經吃了太多苦，她不能讓她們的後半生，再吃一遍世人給的苦。
和離，是她思慮再三後，能為她們爭取到的最體面的出路。
世人對和離，總歸會多幾分寬容。
旁人問起，只說緣分盡了，好聚好散。
她們可以帶著這份文書，堂堂正正地重新做人，不必低頭走路，不必躲著人說話。
她想替她們把這口氣，出得長久，出得安穩。
若只是圖一時痛快，今日讓她們休夫，明日就要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。
到那時，她們又當如何自處？
秦晏寧垂眸，既然沾染了她們的因果，那她便盡力而為，讓這些女人往後餘生，能挺首腰桿活下去。
火光映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等她再次抬起頭，望向那些還跪在地上的女子時，心中己經做好決斷。
她側過身，對著身邊的王川教頭說道：“王叔，勞煩您讓武館的兄弟們去把那些人帶過來，一個不落。”
王教頭應了一聲就轉頭找人去了。
院中眾人呆了一瞬，沒想到秦晏寧是那種說到做到的性子。
她們停止了哭泣，怔怔地望著這個站在前方的少女。
不多時，三十幾個村民被押了過來，其中也包括村長和里正，他們的情況比其他村民更嚴重些許。
王川走到秦晏寧身邊，小聲說道：“五姑娘，會武功的這些人，我在解毒的時候又給他們下了一味藥。從此以往，他們再也幹不了體力活了。”
秦晏寧對王川豎起大拇指，“幹得好，王叔。”
得到誇獎的王川嘿嘿一笑，又站到村長後方。
此時被帶來的村民，有些剛剛吐過，面色青灰，腳步虛浮。
但還有一些體格好的，己經有力氣在那罵罵咧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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