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時不忘吩咐紅珊和寒霜將過濾的東西也拿進安排好的屋子，她開始了最後一次過濾。
暮色西合時，眾人心不在焉地吃過晚飯。
說是吃晚飯，其實沒人真吃得下。
顧夫人面前的碗筷動也沒動，只是一遍遍朝門外的方向張望。
顧嘯嶽坐在她身側，看似鎮定，實則雙拳緊握。
秦守川看到此情，剛想活躍一下氣氛，就在這時，遠處終於傳來了熟悉的馬蹄聲。
是楚飛揚他們回來了。
只見阿大牽著一頭病懨懨的豬走了過來。
那豬病得著實不輕，蔫頭耷腦，走幾步便要停下喘一喘，嘴角掛著黏涎，時不時發出一陣沉悶的咳嗽。
那是肺癰病人特有的、彷彿從胸腔深處撕扯出來的聲音。
等在門口的王川連忙對著院子裡喊道：“楚總鏢回來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眾人紛紛走出房門。
最先衝出去的是顧夫人，她踉蹌了一步，被顧嘯嶽一把扶住。
老兩口相攜著站在廊下，目光死死盯著那頭豬。
而在這時，顧清漪和安初薇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人走了出來。
是顧修竹。
他披著一件灰鼠皮的斗篷，臉色蒼白，顴骨因久病而微微凸起，嘴唇有些乾裂起皮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極慢。
“阿竹，你怎麼出來了！”顧夫人急忙要過去。
“娘，”顧修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，“兒子想親眼看著。”
顧夫人眼眶一熱，別過臉去，不再阻止。
月光下，顧修竹被扶到廊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下。
他微微喘著，胸口有些起伏，可目光卻一首落在那個決定他命運的病豬上。
這邊，秦晏寧捧著己經過濾好的那一大碗粗製青黴素液，小心翼翼地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件臨時趕製的防護服，厚麻布外縫著油布，臉上蒙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。
那碗裡的液體是渾濁的淡黃色，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。
楚飛揚快步迎上去，接過她手中的大碗。
湊近的瞬間，那股黴腥混著微酸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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