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劍法大開大合，凌厲剛猛，每一招都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，每一式都像是從血與火中淬鍊而出。
長劍破空，發出嗚嗚的嘯聲，與秦晏寧的歌聲交織在一起，渾然天成。
秦晏寧看著眼前舞劍的大將軍，眼中沒有慌亂，反而眉眼彎彎，那是一種遇到知音的笑。
她不慌不忙，將最後幾句又唱了一遍。
“壯志飢餐胡虜肉，笑談渴飲匈奴血。待從頭，收拾舊山河，朝天闕！”
歌聲再起，比方才更加慷慨激昂。
大將軍的劍舞也愈發凌厲，衣袂翻飛，劍光如匹練，在琉璃宮燈下映出一片寒芒。
他的眼眶泛紅，嘴角卻在笑。
那是一個武將聽到武將的詞時，最本能的反應。
滿堂賓客看得目瞪口呆。
同知大人手裡的酒不知何時灑了半杯，溼了衣袖也渾然不覺。
衛指揮使攥著拳頭，牙關緊咬，像是在剋制著什麼。
孫公子的酒杯早就放下了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角落裡，薛晨蘅握緊了手中的酒杯，指節泛白。
他是武將之後，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懂這首詞的分量。
秦晏寧唱出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記重錘，砸在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
一曲終了。
琴師的指尖離開琴絃，餘音還在梁間盤旋，久久不散。
大將軍的長劍停在半空，劍尖微微顫動，像是也有未盡的情緒。
滿堂寂靜，落針可聞。
沒有人鼓掌，沒有人叫好，甚至沒有人敢先開口說話。
那是一種被震撼後的失語，是靈魂被擊穿後的短暫空白。
良久，大將軍收劍歸鞘，轉過身來，看向舞臺上蒙面的秦晏寧。
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這首詞，叫什麼名字？”
秦晏寧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《滿江紅》。”
大將軍沉默片刻，忽然仰頭大笑，那笑聲裡沒有半分酒意，只有痛快，只有酣暢淋漓。
“好一個《滿江紅》！”
“好一個‘待從頭，收拾舊山河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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