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鎮江也不惱,只是擺了擺手:“那你便坐著,聽聽曲子也好。年輕人,別總板著張臉。”
薛晨蘅應了一聲“是”,重新坐下,卻依舊沒有靠近半步的意思。
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目光又飄向窗外,眼底的不耐煩又濃了幾分。
沉雲和魚影對視一眼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好奇。
這位薛公子,倒是個怪人。
而雁妝在給同知倒酒的間隙,偷偷朝薛晨蘅的方向瞥了一眼,嘴角彎了彎,似笑非笑。
落霞則低下頭,安安靜靜地剝了一顆葡萄,放進衛指揮使的碟中,彷彿什麼都沒看見。
滿堂依舊熱鬧,絲竹依舊悠揚。
只有薛晨蘅坐在角落裡,像一柄被遺忘在脂粉堆裡的劍,渾身都透著格格不入的冷意。
而這邊,馮媽媽臉上帶著笑意,扭著腰肢走向上首。
她對著大將軍及諸位大人行了一禮,笑著說道:“諸位大人,奴家來遲了。”
“方才樓下出了點小岔子,現在己經打掃乾淨。諸位大人盡興、盡興。”
上首的幾位官員紛紛點頭,表示理解。
知府家的孫公子更是笑嘻嘻地舉起酒杯,“馮媽媽來得正好!”
“快讓姑娘們再多唱幾首曲兒,方才那地龍可把本公子嚇壞了,得多來幾首壓壓驚。”
此言一齣,滿堂一陣鬨笑。
馮媽媽臉上笑意不減,團扇輕搖,“孫公子莫急,今兒個有貴人在此,我們紅袖招偶然得了一首新曲,還請諸位賞臉聽聽。”
“那感情好!”
同知大人笑得撫掌,轉頭朝大將軍拱了拱手,“我等這是沾了大將軍的光了,又有好曲兒聽。”
“正是正是,紅袖招的新曲,那可是輕易聽不著的。”衛指揮使也跟著附和。
滿堂賓客紛紛來了興致,交頭接耳間滿是期待。
馮媽媽回身,朝側門處輕輕拍了拍手。
絲竹聲漸歇,舞臺上的舞女們悄然退下。
琉璃宮燈的光暈似乎也柔和了幾分,整個大廳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側門。
門簾掀開,一個女子款步走出。
她身著一襲華服,腰間束一條銀絲軟帶,勾勒出纖穠合度的身段。
烏髮挽成簡單的雲髻,斜簪一支牡丹蘭簪,鬢邊垂著兩縷細碎的青絲,襯得脖頸愈發修長白皙。
她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素紗面巾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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