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南門進城？”
薛晨蘅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，“南門外是百姓街市，商戶住戶上千口人。讓響馬從南門進，那些商戶怎麼辦？”
士兵低下頭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稟報：“都指揮使說，西城己經被那股人馬阻攔，若是再不破城，那人定會逃走。”
“所以……該從南城讓人進去，繞道前往西城。”
說著的同時，他快速看了眼薛晨蘅的神色，“都指揮使還說，南城住的十之八九都是賤民，死上一些不要緊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將人留下，若錯過這一次，恐怕下一次的機會更難尋。”
這些話，全部被站在馬車一邊的秦晏寧一字不落的聽清楚了。
整顆心也隨之重重下墜。
這麼長的時間，安姨她們竟然還沒有撤離出去。
可緊接著，另一股寒意從脊背攀上來。
她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。
與響馬勾結的，不是一小部分官員，而是桔州城的武將，還是一、二把手。
他們放任響馬在西城燒殺搶掠，攪亂全城，不過是為了趁亂對暗處之人下手。
是誰能讓整個桔州城大半官員不惜勾結響馬、不惜犧牲上千百姓也要除掉？
她腦中飛速閃過一個人來。
西城，是他地下牢籠的大本營。
能在桔州城經營到如此地步、讓官員們忌憚到不惜借響馬之刀的，只有那個人。
蘇觀止。
這個念頭浮起的同時，她忽然想起士兵那句輕飄飄的話，“死上一些不要緊。”
一些賤民。
她知道，大乾王朝將人分成三六九等。
上三等為良民，為士農工商，能科舉，能通婚，有人身權。
而下三等則為賤民，以倡優、奴僕、樂戶、皂隸、惰民、疍戶為主，又被稱之為下九流。
以前在歷史書中並沒覺得這等級差別帶來多大的影響。
首到此刻，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知到，在這些人眼裡，賤民他們不是人，是可以被犧牲的代價。
她雙手握拳，不停的緩解情緒帶來的波動。
而這邊，薛晨蘅沉聲吩咐身側的侍衛：“吳謂，你去欽點兵馬。”
“是。”吳謂抱拳應聲，餘光掃過秦晏寧，心裡忽然咯噔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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