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勒住韁繩。
眼前的景象，讓她的瞳孔猛縮。
這不是“衝突”能解釋的。
街道兩旁的商鋪被砸得稀爛，門板碎了一地，貨物散落在泥水裡，被人踩得不成樣子。
金銀首飾、布匹綢緞被翻得七零八落，值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，不值錢的被隨手扔在路邊，和屍體混在一起。
屍體！
到處都是屍體。
不是幾具，不是幾十具，而是上，成百上千具。
百姓的屍體和匪徒的屍體混在一起，堆在街道上、巷口處、店鋪門口。
有些屍體身上的衣服被扒光了，有些被砍得面目全非，有些被火燒得蜷縮成焦黑的一團，己經分不清是誰。
一個年輕的女人倒在胭脂鋪的臺階上，衣衫被撕得稀爛，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支銀簪。
簪尖扎進了面前那具匪徒屍體的眼眶裡，那是她死前拼盡了最後一口氣。
她的眼睛沒有閉上，空洞地望著夜空，像是在無聲地控訴。
一個老人趴在自家的門檻上，後背被砍了三西刀，血從門檻流進了屋裡，染紅了他還沒來得及收進去的半條被褥。
他的手向前伸著，指尖離門內的一個包袱只差一步。
他是想帶著家當逃命，卻沒能跨過那道門檻。
一個孩子蜷縮在水溝裡，身上蓋著一塊破布，不知是被人藏進去的，還是自己爬進去的。
破布下面露出一隻小手，指甲裡全是泥，手背上有好幾道擦傷。
秦晏寧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死是活。
但她知道，無論死活，這個孩子都不該經歷這一切。
秦晏寧的手指死死扣住韁繩，指節泛白。
她想起了薛晨蘅的那張臉，那張臉上的信誓旦旦，他說過會給自己一個時辰。
騙子。
秦晏寧壓制住內心的怒火，環顧西周。
這一刻她很清楚，這不是搶劫，這是屠殺。
匪徒不只是來搶東西的，他們是來殺人的。
殺人，放火，姦淫，擄掠——無惡不作。
而這一切，發生在薛晨蘅承諾的“一個時辰”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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