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是在沿途樹上、石頭上刷白灰箭頭,箭頭指向西北。”
“三是遇到流民隊伍,就遞上一句話‘鳳棲的地樁己經插好了,頭批去的能挑河邊的地,晚去的只能要坡上的。’不用多勸,說完就走。訊息比人跑得快。”
秦晏寧說到這兒,收回手指,轉身看著眾人:“這就是我所說的,先畫餅,後實幹。”
“我們派去的人,不是去享福的,是去給這張餅搭骨架。”
“骨架立住了,等流民一到,看到的就不是空話,而是一排排木樁、一間間窩棚、一個個等著他們自己取名兒的村子。”
“到那時候,”她微微一笑,“畫出來的餅,就變成了咬得動的饃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,眼中的疑慮漸漸化為熱切。
而坐在一邊的秦守川,低著頭,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袖,心裡像揣了只兔子,砰砰首跳。
寧兒和赤纓的那番話,每一個字都像滾燙的炭,烙在他臉上。
他暗自苦笑。
這些事,他哪一件做過?
他不過是個讀書尚可,治民卻毫無經驗的罷了。
西北是什麼地方?
他連鳳棲的城門朝哪開都還沒摸清楚,就被孩子們架到了“父母官”的位置上,還提前把名聲吹得天花亂墜。
萬一到時候自個什麼都做不好,百姓發現這個縣令只是個草包,那孩子們辛辛苦苦畫的餅,不就全砸了嗎?
他越想越慌,額角滲出一層細汗,喉結上下滾了滾,終於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你們……你們把餅畫得這麼大,我……我怕我到時候接不住啊。”
聲音雖輕,卻被身旁的藍汐聽見了。
她轉頭一看秦守川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聲來:“秦大人,您這是臉紅什麼?”
秦晏寧也循聲看過去,見父親窘迫得像個被先生點了名的學童,瞬間明白他心中的擔憂,“爹,您別慌。餅是我們畫的,事是我們一起做的。”
“您不需要真有通天的本事,您只需要站在那裡,讓百姓知道,朝廷沒有忘了西北,鳳棲有個姓秦的縣令願意跟他們一起扛就可以了,剩下的事,有我們呢。”
秦守川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,心裡的慌亂稍稍平了一些,但那股子心虛還是揮之不去。
他嚥了口唾沫,苦笑道:“那我可得連夜把《治縣方略》翻出來啃一啃了,總不能真讓你們替我圓謊。”
赤纓笑道:“秦大人,這不叫圓謊,這叫把畫出來的餅,一勺一勺蒸熟。”
“您只要肯學、肯做,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他們不怕您笨,就怕您不肯。”
眾人又是一陣笑。
秦守川也跟著訕訕地笑了,只是手心裡,還攥著一把汗。
笑過之後,話題轉到正事上來,人員怎麼安排。
你一言我一語中,大致方案很快敲定下來:由楚飛揚帶隊,馮如錦、藍汐、紫煞、路衛、顧修竹、劉總教頭、張教頭等人隨行,組成一支百餘人的隊伍,先持秦守川的令牌奔赴風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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