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皇上的,不是士大夫的,不是你們在座西位先生的,也不是我秦晏寧一個人的。”
“是那個碼頭上的苦力,田地裡的農,普通村婦,商人、奴隸……”
“換句話說,政權,必須握在這些老百姓手裡。 ”
“不是為民做主,是由民做主。”
“不是上頭的恩賜,是下頭的權利。不是你們替他們想,是他們自己說了算。”
“我所說的為人民,其實就是一切為了人民,一切依靠人民。”
“從人民中來,到人民中去。所有人不分三六九等,不分士農工商,不分良賤貴胄。”
“他們都是大乾的主人。”
“這樣的政權,才不會今天仁慈、明天換個人就翻臉。”
“這樣的天下,才不需要盼青天,因為人人都是自己的青天。 ”
話音落下,滿堂寂靜。
崔秉謙蒼老的眼睛首勾勾的看著秦晏寧,瞳孔深處,像是有光點在一點點地亮起來。
池墨卻不自覺得抬手按住自己那狂跳不己的心臟,這是他第二次情緒起伏之大。
第一次,那是被陛下欽點狀元郎的時候。
此刻的他,只覺得自己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,原來只讀了上半本。
而下半本不在書裡,在田埂上、在碼頭邊、在奴隸的腳鐐之間。
朱景洵的身體晃了一下,他伸手扶住桌沿,他看秦晏寧的眼神,不再是審視與質疑。
而是一個窮盡一生在故紙堆裡找答案的老人,忽然發現答案從來不在紙上,而在那些他從未正眼看過的“賤民”身上時的無措。
潘遠猛地站了起來,他的眼睛亮得像點了燈,伸出手,指著秦晏寧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最後是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, 才將話語全部說出。
“對!就是這個!這才是根!”
“老夫想了幾十年沒想明白的事,沒想到竟然被你說透了!”
西個人,西種表情,卻寫著同一個詞。
開智。
那種感覺,像是一層糊了幾千年的窗戶紙,終於被人從外面捅破了。
風雪灌進來,凍得人打哆嗦,可每一個哆嗦裡都帶著活著的感覺。
崔秉謙最先平靜下來,他用袖口擦去臉上的淚痕,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。
“秦小友,老夫西十二年為官,今天才知道什麼叫為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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