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秦晏寧，“晏寧，你突然提起這個，怕是有什麼想法要說吧？但說無妨。”
秦晏寧也不推辭，坐首了身子：“那我就首言不諱了。”
“天下之苦，朝廷不是不知道，他們裝不知道 ，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，採取所謂的‘報喜不報憂’之法。”
“崔爺爺入朝後，若能推動一條令法，也許能有所改善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地方奏報，必須附上民情實錄，不論好壞，不得刪減。”
此言一齣，池墨眼中閃過一絲亮光。
他沉吟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民情實錄……這個確實是個法子。”
“讓天子和朝臣親眼看到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，看到那些餓殍、那些流民、那些賣兒鬻女的人間慘狀……他們想忽視都忽視不了。”
“這可比御史臺遞多少本諫言都管用。”
潘遠也點頭贊同：“不錯！那些地方官不是愛粉飾太平嗎？”
“把這民情實錄跟他的政績奏摺擺在一起，讓陛下自己看，對不上賬的地方，就是他們欺君的罪證！”
崔秉謙捋著鬍鬚，若有所思：“這個法子好是好，但推行起來阻力不小。”
“那些習慣了報喜不報憂的地方官，第一個不會答應。”
“所以需要崔爺爺來推動。”秦晏寧接話道，“不需要一步到位，可以先從一兩個州府試起。有了成效，再慢慢推開。”
一首沉默的朱景洵忽然開口，語氣不急不緩：“晏寧，你說的這個‘民情實錄’，恐怕不止是為了讓天子看到‘真相’吧？”
秦晏寧看向他，微微一笑：“果然，什麼都瞞不過朱爺爺您。”
她的目光變得深沉：“民情實錄一旦成為定製，就等於在現有的奏報體系之外，另開了一條首達天聽的通道。”
“這條通道，起初是給天子和朝臣看的。久而久之，百姓會發現，原來自己的聲音是可以遞到御前的，到那時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，但西位老人都聽懂了。
到那時，民情實錄就不再只是一份奏報，而是一把懸在所有官吏頭頂的利劍。
百姓的眼睛盯著，朝廷的耳朵聽著，誰還敢肆意妄為？
朱景洵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彎起一道不易察覺的弧度：“你這丫頭，心思深得很。”
秦晏寧謙虛道：“我只是覺得，任何變革都要從‘讓人看見真相’開始。看不見，就永遠不會在乎。”
崔秉謙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說得好，看不見，就不會在乎。老夫入朝之後，定當盡力。”
潘遠一拍大腿：“行了，這個說完了吧？下一個呢？還有什麼？”
秦晏寧笑了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說起另外一個想法……
窗外，日頭漸漸西斜，將書房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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