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崇遠瞳孔驟縮。
餘朔冷眼看他，“她要對你動手，我只會給姑娘遞刀。若姑娘願意，我也可以——殺了你。”
李崇遠死死地盯著他，看著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，更沒有正常人面對弒父時會有的掙扎，他後怕了。
“你是蠢貨嗎？！”
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但聽不到聲音，只能看到口型。
“你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告訴她，她還能放過你？”
“你以為她知道你是我的兒子，還會信任你、留著你？”
在他幾十年的認知裡，血緣是最深的羈絆，也是最致命的把柄。
把自己的軟肋主動交到別人手上，等於親手遞上一把刀，還把自己的脖子湊上去。
這不是忠誠，這是找死。
他以為餘朔至少會猶豫一下，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動搖。
然而餘朔只是看著他，目光裡甚至帶了一點憐憫。
他自然看懂了他口型所說的內容，“若姑娘要我的命，那我便親手獻給姑娘。”
李崇遠瞪大了眼。
那一瞬間，他看見了餘朔眼底的赤誠。
這一刻，他徹底絕望了。
他寧可餘朔是個瘋子，因為瘋子可以被說服、被威脅、被利用。
但一個人如果清醒地選擇了赴死，就再也無解了。
他說不出話了。
他忽然想到，自己這些年的籌謀、隱忍、步步為營，那些他以為堅不可摧的算計，在秦晏寧面前，不過是一具屍體在斷氣前的最後一陣抽搐。
他應該在桔州就把這威脅剷除的，就不應該留著她。
一招不慎，滿盤皆輸。
現在就是他真實的寫照。
秦晏寧這邊，她壓根沒有想到會在到達崔府前遇到李景霄，更沒想到這貨竟然下馬感謝自己點醒了他。
秦晏寧看著他麻木的臉，詢問道：“你……驗證過了？”
李景霄應了一聲，“是，他手中還有一批人。”
“你怎麼驗證的？”
“我讓祖父的人對他下手，有人暗中護著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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