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書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“嗤”地笑了一聲。
她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幾分自嘲：“夫君，你莫要哄我開心了。這天底下，什麼時候輪到女人有地位了？”
“我在家能說了算，那是你讓著我。在外頭，誰會正眼瞧我們這些婆娘？”
孟赫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於書翠又絮絮叨叨地說著：“再說了，秦五姑娘才多大？”
“她還未及笄，你說秦夫人說這話，我還信上幾分。”
“想幫咱們女子提高地位，這種話不要在外面提起，五姑娘她自己能在男人堆裡站住腳就不錯了……”
說到這裡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認命的神態：“夫君，我知道你是心疼我，想讓我高興。可我都這把年紀了，有什麼看不透？”
“這是男人的天下，不是我們的。”
孟赫安靜聽完妻子的話，沉默了好一會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。
“你還記得老三回來那晚，跟我們說的那件事嗎？”
於書翠手一頓：“記得啊！聞道跟著秦大人一塊去參加那個什麼……墨香夜宴。”
“如茵後來還跟我說，聞道回來激動了一整夜。翻來覆去睡不著，把她都吵醒了好幾次。”
孟赫又問道：“那你可知道，那墨香夜宴上，參與點評的是哪幾位？”
於書翠搖了搖頭。
“是我們大乾鼎鼎有名的西位大儒。”孟赫豎起西根手指，又一根一根放下去，“朱景洵、崔秉謙、池墨、潘遠。”
“這西位，哪一個不是名滿天下？”
“尋常人想見一面都難，能得其中一位指點一句，都夠吹一輩子的。”
“可老三說，那西位大儒，對秦五姑娘，”孟赫頓了頓，像是在回味李聞道當時的語氣，“那態度，溫和得很。”
“而且對秦五姑娘的態度，不是那種長輩對晚輩的溫和，是平輩論交的那種。”
於書翠一時聽入迷，見他停下，不由催促道：“後來呢？”
孟赫嘴角微微上揚，“後來，西位大儒裡，有三位，願意跟著秦家一同北上，前往鳳棲。”
於書翠的嘴唇微微張開，眼裡的懷疑一點一點地碎裂。
“那幾位大儒，什麼榮華富貴沒見過？什麼排場沒經歷過？”
“可他們願意跟著一個小丫頭走。娘子，你想想，那得是多大的本事，多深的見識？”
於書翠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他看著於書翠的眼睛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書翠，你想想，能讓西位大儒都另眼相看的人，她想做的事，會只是小孩子過家家嗎？”
於書翠的內心，因為孟赫這一番話，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照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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