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開始嫌我母親管得太多,嫌她不夠溫順,嫌她在人前太出風頭。”
“夫妻二人從爭吵到冷戰,從冷戰到形同陌路。”
“我十歲那年,父親一紙休書,將我母親送回了孃家。”
人群中響起驚呼聲。
沈令儀的聲音依然平穩,但指尖微微發顫:“母親走的那天,我抱著她的腿哭了一整夜。”
“可她終究還是走了。”
“從那以後,我和哥哥們被留在沈家,母親獨自回了外祖家。”
“我們兄妹三人,再也沒能一起吃過年夜飯。”
“大哥後來跟著父親遊學,三年才回來一次。”
“二哥被送到外地讀書,一年也見不了幾面。”
“我們三個親兄妹,活生生被拆成了三處。”
“而這一切的起因,不過是我母親太能幹了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從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:“我母親錯了嗎?”
“她為沈家操持家業、打理鋪子、生兒育女,她錯在哪裡?”
“她不過是做得太多太好,礙了那些‘規矩’的眼。”
沈令儀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哽咽,但她強忍著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常常想,如果當年有人能替我母親說一句話,能有一個地方讓她靠一靠,能有一群姐妹拉她一把。”
“她是不是就不會走得那麼孤零零的?我們兄妹三個,是不是就不會骨肉分離?”
她深吸一口氣,轉向秦晏寧,目光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:“所以,今日我女兒說要成立‘巾幗同盟會’,說要讓女人自己幫自己、自己給自己撐腰,我第一個贊成。”
“不是為了逞強,不是為了跟男人作對。是為了不讓當年的悲劇,再發生在任何一個姐妹身上。”
沈令儀說完,場地上安靜了片刻,許多人的眼眶都紅了,有人在低聲抽泣,有人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。
可就在這時,趙氏站了起來。
她腰板挺得筆首,像是在捍衛什麼了不得的東西,聲音發緊卻硬撐著:“秦夫人,恕老婦無禮。你說的那些,老婦聽了,心裡也不好受。”
“可老婦不得不說一句,你的母親,以商賈之身,嫁給世家大族,本就是高攀。”
頓了頓,她似乎覺得自己佔了理,聲音又硬了幾分:“既然是高攀,那在婆家矮一頭,也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“你母親守不住‘本分’,非要出頭露面,這才惹得你父親不喜。”
“說到底,不是規矩害了她,是她自己……沒擺正自己的位置。”
這話一齣,場上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。
幾個年輕媳婦臉色發白,難以置信地看著趙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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