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她用十年如一日的辛勞,把這‘高攀’二字,變成了‘般配’。”
“你說我母親‘守不住本分’,那我問你,她哪裡沒守住本分?”
“是她不孝敬公婆?是她不善待丈夫?是她不養育兒女?”
“還是她在外頭招蜂引蝶了?”
趙氏被問得啞口無言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她什麼都沒做錯。”
沈令儀一字一句地說,“她只是太能幹了。能幹到,礙了那些‘規矩’的眼,礙了那些‘閒話’的嘴。”
“你說她是商賈之身,高攀了世家,所以活該矮人一頭。”
“那我問你,若她出身世家,是不是就不會被休?”
“若她出身世家,是不是就能保住自己的家?”
“若她出身世家,我們兄妹三人是不是就不會骨肉分離?”
沈令儀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哽咽,但她強忍著,繼續說道:“趙家嫂子,你自己也是讀書人家的媳婦。”
“你比誰都清楚,那些規矩,從來不是用來保護女人的,是用來綁住女人的。”
“你今天替規矩說話,明天規矩就會把你綁得死死的。”
“等你有一天也‘守不住本分’了,你猜,你婆家會不會念你的好?”
趙氏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這時,顧老夫人站起身,走到沈令儀身邊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目光看向趙氏。
“趙家媳婦,老身也給你講個故事,你聽聽再說話。”
趙氏感受到老夫人周身的氣勢,沒敢打斷這位老夫人的話。
顧老夫人緩緩開口道:“老身孃家有個遠房親戚,姓王,是家中獨女。”
“她父親是個秀才,母親早逝,從小教她讀書識字、守規矩。”
“她十六歲那年,嫁給了她父親同窗的兒子,門當戶對,十里紅妝,人人都說是天作之合。”
“嫁過去之後,她謹守婦道,晨昏定省,伺候公婆,從無半句怨言。”
“丈夫說什麼,她就聽什麼。”
“婆家提什麼要求,她就應什麼。她孃家陪嫁的鋪子,婆家說要管,她就給了。”
“孃家陪嫁的田地,婆家說要收租,她也給了。”
“她想著,都是一家人,分什麼你我?”
“她這一輩子,從不敢多說一句話,從不敢多走一步路。她守規矩,守得比誰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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