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赫喉嚨發乾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。
就在他僵在原地的時候，一隻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手臂上，是於書翠。
“當家的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
“你覺得，你要是親手動了這刀，底下那些跟了你十幾年的人會恨你，你會落個‘忘恩負義’的名聲，你怕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孟赫身子一僵，於書翠說中了他的心事。
於書翠輕輕嘆了口氣：“可你想過沒有，你不動這刀，他們就不恨你了嗎？”
“徐大那幫人，這些年打著你的旗號做了多少惡？”
“你覺得大家心裡罵的是徐大，還是罵你這個大當家縱容包庇？”
“你今日若是縮了，往後廣廈寨的人提起你孟赫，只會說一句‘大當家是個好人，可惜管不住底下的人。”
“你要是親手把這毒瘤剜了，他們才會說‘大當家是個狠人，但狠得對，狠得該。”
“當家的，你要的是‘好人’兩個字，還是‘對得起’三個字？”
孟赫沒有說話，但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。
這邊，姜菊大大咧咧地蹲到賀驚鴻身邊，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，拍得賀驚鴻一個趔趄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跪了！膝蓋不疼我還心疼地上呢！”
賀驚鴻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剛要說什麼，姜菊首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，把他的臉掰過來對著自己。
“當家的，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你這個人什麼都好，就是太把自己當根蔥了。”
這話說得又首又衝，周圍的人都愣住了。
賀驚鴻也愣了。
姜菊卻沒有停嘴，噼裡啪啦地往下說：“你以為你跪這一下，秦五小姐就能高看你一眼？”
“你以為你把‘連我一起處置’這話說出來，人家就得客客氣氣把你扶起來？”
“你當你是誰啊？你是天王老子啊？”
賀驚鴻臉色漲紅，嘴唇哆嗦著想反駁，卻被姜菊一把捂住了嘴。
“你先別說話，聽我說完！”
姜菊瞪著他，眼圈也有點紅，有些恨鐵不成鋼，“我跟了你這麼多年，你聰明我知道，可你這聰明勁兒總用錯地方！”
“今天這事，你那張爛牌打出去，收不回來了，認栽就認栽，別跟個毛驢似的，磨磨唧唧！”
“我知道，你不是壞。”
你就是太想護著底下的人了，護了一輩子，最後護出了一堆白眼狼。”
“你看看徐大，你對他好，他念你的情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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