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，她又說道：“可我知道，你不快樂。你夾在大哥和二哥中間，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，說不了自己想說的話。”
“每次你從議事廳回來，都要在院子裡站很久才進屋。”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，其實我都知道。”
李聞道怔住了。
他沒想到，妻子什麼都知道，卻從來沒有說過。
孫如茵低下頭，輕輕攏了攏耳邊的碎髮，“聞道，我不是要你爭，也不是要你讓，我只是想讓你做一回自己。”
“不做三當家，不做別人眼裡的李聞道，就做你自己。”
“做那個想讀書就讀書、想教書就教書的李聞道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裡有心疼，也有釋然：“至於廣廈寨的事……你替他們擋了這麼多年風雨，也該讓他們自己學走路了。”
“你護得住他們一時，護不住他們一世。”
“再說了，你不是還有我嗎？不管你是不是當家，我都在這兒。”
李聞道鼻子一酸，用力回握住了妻子的手。
三個男人，三雙眼睛，在各自妻子說完之後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對方。
孟赫第一個開口，“秦五姑娘，這刀，我們自己來動。”
李聞道點了點頭，“我早該放下了，今天，剛好。”
賀驚鴻從地上慢慢站起來，膝蓋上的土都沒拍，“我認了，我自己捅的婁子，我自己補。”
姜菊在旁邊叉著腰，白了他一眼：“早該這麼說了，非得讓我罵一頓才行。”
賀驚鴻沒吭聲，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秦晏寧看著這一幕，只想說一句，家有賢妻，比什麼都好。
秦晏寧收回目光，“既然三位當家都想明白了，那便開始吧。”
孟赫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，面向身後那些還在交頭接耳的廣廈寨百姓。
他挺首了腰背，“來人！”
人群中，幾個一首跟在孟赫身邊的親信，快步上前，拱手聽命。
“傳我話下去，半個時辰之內，廣廈寨所有人，不分男女老少，不論身份高低，全部到這裡來集合。”
“有不到的，按總隊隊伍規矩處置。”
那幾個親信面面相覷，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試探：“大當家，這……所有人都要叫？那些老人孩子也……”
“所有人都要。”
孟赫打斷了他，聲音不容置疑，“老人、孩子、婦人，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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