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赫看了眼身後的兩個兄弟，見他們朝自己點頭，孟赫深吸一口氣，“勞煩秦五小姐給我們三人做個見證。”
秦晏寧見到他們眼中的決絕之色，猜到了他們想要做什麼。
於是乎點了點頭，伸手作出請的姿勢，同時將中心位置留給他們三個。
周圍的村民見到三位當家站了出來，紛紛止住聲音，看向三位當家。
孟赫站在兩人前方，看著周圍的人群。
下一秒，他首接撩開衣襬，對著前方的百姓跪了下去。
賀驚鴻與李聞道也跟著跪了下去，雙手抱拳，腦袋低垂，作出請罪的姿勢。
下方眾人愕然，他們壓根不知道三位怎麼會有如此一舉。
這邊，孟赫開口道：“廣廈寨的諸位，承蒙大家信任，推舉我為廣廈寨的大當家。”
“這些年，咱們一起躲兵災、殺流寇、建寨子、囤糧食，風裡雨裡，活到了今天，是大家的功勞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可也因為我的疏忽……對手下的人沒有嚴加管束，對寨子裡的規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“有人仗勢欺人，多拿多佔，欺負新來的難民，搶人糧食，有人對婦女動手動腳。”
“我孟赫因顧及顏面，也只是呵斥幾句，從來沒有真正罰過。”
他重重磕了一個頭，額頭抵在泥地上：“這些罪過，都在我身上！”
這邊，賀驚鴻也開口了，“我賀驚鴻，承蒙兄弟託舉，成了二當家。”
“我這輩子，本事沒有，就是認識的人多、走的路多、見的風浪多。”
“三教九流，沒有我不熟的，黑白兩道，沒有我沒打過交道的。”
“廣廈寨能立起來，靠的是大當家領著一幫弟兄拼命；能活下來，靠的是三當家帶著人守寨子。”
“我呢？我就靠著一張臉、一張嘴，在外面點頭哈腰、賠笑臉，換點糧食、換點訊息回來。”
他重重磕了個頭：“因為我的關係，手下的人藉著我的勢，狐假虎威，給諸位造成困擾，我愧對大家。”
李聞道此刻也開口道：“我李聞道，讀過幾年聖賢書，考過童生，之後成為秀才。”
“先生教我‘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’，教我‘窮則獨善其身，達則兼濟天下’，可到頭來呢？”
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：“我卻是非不分，沒有給諸位……”
聽著三位當家一樁樁、一件件說著他們做過的錯事。
那些曾經被遮掩的、被忽略的、被忍氣吞聲嚥下去的委屈，此刻全被攤在了明面上。
秦晏寧靜靜聽完，面色無波。
至於其他人，從最初的震驚、不解，到此刻的神色凝重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慢慢裂開了。
原來……三位當家是知道這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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