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後退！”
“聽不懂人話是吧？”
凶神惡煞的呵斥聲此起彼伏。
武館眾人用刀背拍打著空氣，用棍子在地上劃出一條線，誰敢越線就是一棍子掃過去。
有幾個流民還想往前擠，立刻被棍子打在肩膀上，慘叫一聲摔倒在地。
剩下的人紛紛後退，驚恐地縮成一團。
但他們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車隊，盯著那些騾馬背上鼓鼓囊囊的糧袋和貨物。
眼裡有恐懼，有不甘，更多的是一種絕望到極點的渴望。
明知道抓不住，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。
秦晏寧的目光掃過這一切，眼眶微微發酸，但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她知道，一旦隊伍裡有人流露出一絲憐憫，哪怕只是一個同情的眼神，那些流民就會像嗅到血腥的魚群一樣湧上來，哭喊著、拉扯著、甚至跪在車輪前不肯起來。
一開始也許只是乞討，之後一定會變成爭搶，再後來就是混亂。
所以她只能把同情死死壓在心底，讓目光變得又冷又硬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踉踉蹌蹌地靠過來，還沒到跟前，就被武館的柱子一棍子橫在身前。
“聾了？退後！”
婦人嚇得渾身一抖，但沒有退。
她看著懷裡的孩子，咬緊牙關，硬是跪在了距離柱子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她死死抱緊懷中那團瘦小的生命，仰起頭看著秦晏寧，開始磕頭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額頭磕在塵土裡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小姐，您發發慈悲，救救我的孩子吧！”
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在喊。
“我的公公婆婆，還有丈夫都死了……孩子也死了三個。”
“如今只剩下這一個了……求求你，救救我的孩子，我真的……真的沒有辦法了。”
“小姐，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，求求您！”
說到最後，她的聲音己經聽不清了，淚水混著灰塵糊了滿臉。
她懷裡的孩子瘦得像只小貓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嘴唇發白發乾，己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那婦人把孩子的臉露出來給秦晏寧看，那張小臉上全是泥垢，顴骨高高凸起，像是一層薄薄的皮包著骨頭。
秦晏寧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韁繩，指節咯咯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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