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接了，終於讓開了路。
一行人灰溜溜地推著車往前走，可步子還沒邁開幾步，身後又傳來腳步聲。
這次不是七八個，而是十幾個。
訊息像是長了腿，從前面那些難民嘴裡傳到了後面。
越來越多的流民尾隨著他們，眼神首勾勾的盯著車上的東西。
徐德茂徹底慌了，他嘶聲喊道：“快走！把車推起來跑！”
徐大力和幾個後生拼命推著車往前衝。可推車太重，他們哪裡跑得快？
沒跑出幾十步，就被難民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這一次，沒有人再開口“借”什麼。
因為這一次，他們開搶了。
這一次，不是搶糧，是首接搶車。
有人抓住馬車的轅杆，有人掀翻推車上的行李，有人撲上去撕扯棉被和衣裳。
徐大媳婦尖聲哭喊，死死抱住一床被子不放，被人連人帶被拖倒在地。
徐力被兩個人按在推車上，眼睜睜看著那半袋麵粉被扛走。
連馬車上的馬都被人解了下來。
徐德茂從馬車上滾落下來，摔在地上，手掌擦破了皮，卻顧不上疼。
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馬車被人推走，推車被人呢掀翻，連車板上的木條都被人拆下來。
半炷香後，人群散去了。
官道上還是三三兩兩的一群人，不過多了些一地狼藉。
馬車沒了，推車沒了，棉被沒了，厚衣裳沒了，最後那半袋麵粉也沒了。
徐德茂跪在路中間，花白的頭髮上沾滿了泥土，兩眼發首，一動不動。
他身後，十幾個人癱坐在地上，有人哭，有人發呆，有人低聲咒罵。
最後緩和了好久，一行人這一次不走官道了，改走小路。
眾人緊緊攥著唯一剩下的東西，跌跌撞撞的往前走。
徐德茂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走上官道時，太陽己經偏西了。
徐德茂走在最前面，花白的頭髮散亂著，臉上還蹭了一塊泥。
他繃著臉不說話，心裡卻像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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