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德茂被打倒在地上，眼睛腫得睜不開，嘴裡全是血和碎牙。
他爬不動了，只能側著臉，看著自己三歲的孫子被那個瘦高男人拎在手裡，那男人還嫌小孩哭鬧，隨手往地上一摔。
小寶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徐德茂看到這一切，整個人都被嚇呆了。
那些人沒有殺他。
吃人隊伍的頭領蹲下來拍了拍徐德茂的臉，語氣甚至稱得上和藹：“別急，老東西，等會再吃你。”
徐德茂趴在地上，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頭都在疼。
他睜著一隻還能看見的眼睛，望著黑暗的天幕，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過這些天的畫面。
秦晏寧在出發前，站在所有人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不要單獨行動，不要生火做飯，不要走夜路。”
“尤其是，別走岔路，那裡有可能隱藏著吃人的牲口。”
他當時嗤笑一聲，轉頭就跟旁邊的人嘀咕：“一個小丫頭片子，危言聳聽，老子吃過的鹽比她吃的米還多。”
他忽然覺得這句話可笑極了。
他吃過那麼多鹽，可到頭來，連自己孫子的命都保不住。
眼淚混著血從臉上滑下來，此刻的他己經被後悔侵佔。
“姑娘……秦五姑娘……我錯了……我錯了啊……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火堆噼啪作響，那些人正在分食著剛剛獲得的食物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“嘎、嘎、嘎……”
夜幕低垂，林間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嘶鳴，涼意從腳底升起。
楚飛揚他們選了一處地勢開闊、背風且視野通透的地帶紮營。
同時安初薇他們也對隨時可能來襲的難民進行了布控，她們將整個隊伍的防護重新做了佈防。
營地以圓心式層層展開。最核心處是二十餘輛馬車圍成的內圈，車廂內安頓所有老人、幼童和傷病者。
馬車之間的空隙用貨物箱填補，形成一道屏障。
緊挨著馬車的第二層是行李和輜重堆，婦人們在此處休息，以便隨時照看孩子和物資。
最中間的區域專門留出一片空地，供幾口大鍋燒水，畢竟夜色黑了，周圍的火堆陸續亮起，她們這樣的行為並不打眼。
畢竟熱水沒有什麼味道，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。
但有些年歲較小的孩子，她們無法吃乾糧的，則有專人在馬車內用小罐子熱好後，封住氣味，拿到馬車內去餵給孩子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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