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第一層與第二層的交界處,秦晏寧、楚飛揚和赤纓、還有三位大儒,正在火堆邊商量著事情。
在她們身邊,是打探訊息回來的阿大和張大旺。
阿大用袖子抹了把嘴,這才開口說道:“五姑娘,你先前的猜測沒錯。”
“這一路上遇到的難民,不止有徐州洪澇的難民,還有其他府州的難民。”
張大旺接話道:“我遇到一個老漢,他是從宿州來的。”
“他說宿州連著大旱兩年,地裡顆粒無收,官府不但不賑災,還逼著交‘剿匪捐’。”
“他把家裡最後一隻下蛋的母雞賣了湊錢,結果半路上被稅吏攔下,說他少算了‘火耗’,硬是把雞搶走。”
“之後老伴病了沒錢抓藥,只好跟著難民隊伍往南走,能活一天算一天。”
阿大也補充了句,“還有一群人是來自惠州的,那邊倒沒遭災,可新來的知府要修牌坊、建書院,攤派‘義學捐’,每戶二兩銀子。”
“交不起的就抓去服徭役,一天只給一碗稀粥。”
“有個年輕人他爹就是累死在工地上的,他一怒之下燒了催捐的文書,連夜帶著老孃跑了出來。”
“老孃走不動了,就放在獨輪車上推著,沿途討飯。”
池墨聽到這裡,鬍鬚微顫,“義學捐……修牌坊本是善舉,可強逼百姓,就變成了惡政。”
赤纓冷哼一聲,手按在刀柄上:“惡政?”
“分明是貪官藉機斂財。”
楚飛揚沒說話,只盯著火苗,眉頭緊鎖。
阿大深吸一口氣,“其實這些都不是最慘的,最慘的是我遇上的從潁州來的一家子。”
“聽那當家人說,他們家鄉先是發蝗蟲,莊稼吃光了。”
“之後又發了大水,房子塌了。家裡本來在鎮上做小買賣,結果衙門要收‘門面稅’、‘落地稅’……”
“細細算下來,少說有十幾種,稅吏一天來三趟,買賣都做不下去……之後他們實在沒辦法,只好帶著一家子流浪了。”
說到這裡,阿大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臉上露出幾分歉意。
“姑娘,我在面對那一家子的時候……實在沒忍住,把我身上帶的乾糧全給了他們。”
“我錯了,不該暴露咱們的行蹤。但我留了個心眼,一首說我自己也是逃難出來的,他們絕對不知道我來自哪裡。”
秦晏寧擺了擺手,“你做得對,不必道歉。”
“你給的那點糧,雖不能真正救活他們,但卻能讓他們多撐幾日。”
阿大鬆了口氣,又補了一句:“那……我給了糧之後,還跟他們說了鳳棲的事。”
秦晏寧微微挑眉:“挺好的呀!你怎麼說的?”
阿大聽到秦晏寧的表態,神色徹底放鬆下來,話語中帶著幾分得意:“我說,北上去鳳棲,那裡能有活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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