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嗎？一場痢疾就能滅掉半支軍隊。”
“那要怎麼做才能減少死亡呢？”
“其實只要做好清潔、隔離、水源管理，死亡率能降一大截。”
“可惜那時候的人不懂，或者懂了也懶得做。”
她當時還笑表姐三句不離本行。
表姐卻認真起來，掰著手指給她講了一下午。
傷口怎麼清、營帳怎麼佈置、伙房怎麼管、傷兵怎麼隔……她聽得昏昏欲睡，表姐就敲她腦袋。
“你給我記著！萬一哪天你穿越了，這些東西能救命的！”
她當時只當是玩笑。
如今想來，表姐乃是真預言家。
她不僅穿越了，還運用其中。
秦晏寧收回思緒，“是我的一位很重要的人教我的。”
“那他在隊伍中嗎？我真想和他好好探討一番。”
秦晏寧搖搖頭，“她不在這裡，我和她隔得太遠太遠了。”
她收住了話頭，語氣重新變得平淡，“但她說的那些東西，我都記著。”
“如今用在這裡，也算沒白聽她講。”
她轉過身，將桌上的筆墨收好，動作乾脆利落，不帶一絲拖泥帶水。
看著兩人的表情，她就知道這兩人又想偏了，於是開口道：“行了，東西你拿走。藥歸藥，冊歸冊。”
“我明天早上就讓寒霜把那兩瓶青黴素送來，怎麼送走是你的事，我可不管！”
“放心，這件事情交給我就好了。”
秦晏寧又和她們說了一下後續的安排後，這才回到她的帳篷內休息。
她躺在簡陋的木榻上，翻來覆去，無法入睡。
帳篷頂在她眼前晃著，粗糙的布料在夜風中微微鼓動。她盯著那個方向，腦子裡翻來覆去的，全是那份手冊。
那份手冊，只有真正把士兵的命看得比天大的將領，按照裡面的內容做了，才會達到最好的效果。
如果嶽玄戈拿到手冊之後，隨手一翻就扔到一邊，或者只挑幾樣省事的做，那改變雖然會有，但絕不可能達到她所說的那種程度。
死亡率會降，但降得有限。
降的那一點，也救不了多少人。
可如果……他真的照著做了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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