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著那個她還從未謀面的嶽大將軍。
他會不會覺得她多管閒事？
會不會覺得這些規矩太繁瑣、太費事？
會不會表面上敷衍答應，背地裡隨手扔掉？
會，還是不會？
秦晏寧不知道。
她沒有見過他，沒有和他談過一句話，甚至連他的樣貌都只能從明樂水和赤纓的描述中去拼湊。
但她想看看，看看這個人，值不值得她手裡的青黴素。
如果值得——那下一次，她給的就不是兩瓶稀釋的藥了。
如果不值得……
她摸了摸枕邊那枚冰涼的玉虎符，沒有再想下去。
長夜漫漫。
秦晏寧盯著帳篷頂，首到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，才終於合上了眼。
但即便在夢中，她腦海裡翻湧的，依然是那些字跡工整的條例和紙上墨痕未乾時，她寫下的最後一句話。
“凡行此冊者，需知：兵非器物，乃血肉之軀。愛之則存，忽之則亡。”
那句話，她沒有給明樂水看。
她把它折進了手冊的最後一頁，用一張空白的紙蓋住了。
如果嶽玄戈真的讀到了最後，翻開了那頁紙，便會看到自己給他留下的話。
不是指點，不是要求。
是一把尺子。
她想知道，他能不能量出自己與那行字之間的距離。
帳外風止。
秦晏寧終於沉沉睡去。
次日，天光微亮。
帳篷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。
秦晏寧睜開眼，盯著頭頂那片粗糙的帳布，迷茫了好半天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她坐起身，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，利落地披上外衣，掀簾而出。
晨風裹著草木灰的氣息撲面而來，遠處焚屍堆的餘燼己經徹底冷了，只剩一片焦黑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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