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玄戈的目光從嶽南枝的臉上劃過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讓我看看，我嶽玄戈的孫女，到底長進了多少，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本事，將我岳家軍法，發揚光大。”
嶽南枝渾身一震。
她聽清了每一個字，可她還是怕自己聽錯了。
爺爺要訓她？
不是小時候那樣偶爾指點兩招，而是“百倍地訓”，以岳家軍的方式，真正地、徹底地訓練她？
她忽然想起九年前那個夜晚，她跪在院子裡，看著自己那副甲冑在火裡捲曲、發黑、化為灰燼。
從那以後，她再也沒有碰過刀槍，再也沒有踏進過校場。
她以為那一夜關上的那扇門，這輩子都不會再打開了。
可現在，爺爺親手把那扇門推開了。
“爺爺……”
她的聲音哽住了，眼眶紅得厲害，可這一次，她沒有讓淚掉下來。
她飛快地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角，然後後退一步，雙腿併攏，腰背挺首，右手握拳抵在胸口。
一個乾淨利落的軍禮，對著嶽玄戈行禮。
“南枝絕不辜負嶽將軍的期望！”
那聲音清亮得像出鞘的刀，帶著淚意，一字一句砸在地上，鏗鏘有聲。
嶽玄戈看著她，目光裡的嚴厲一點點化開，化成了幾乎要溢位來的驕傲。
他伸出手，扶住孫女的胳膊，將她拉起來。
“好樣的，南枝，你得讓人看看，看看我岳家軍的風采。”
“嗯！”
嶽南枝用力地點了一下頭，嘴角終於揚了起來，被壓制了九年的靈魂終於破土而出。
帳外的風還在刮，可嶽南枝覺得，她渾身上下都在發熱。
那些年在繡花繃前磨掉的脾氣，那些年在閨閣裡壓下去的鋒芒，在這一刻，全都湧了上來，在她的血管裡奔湧、咆哮。
她等這一天，等了整整九年。
嶽玄戈看著孫女那雙發亮的眼睛，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。
他做了一個岳家百年來沒人敢做的決定，把孫女送到那個要改天換地的姑娘身邊去。
南枝，便是她岳家未來的選擇。
嶽南枝眼中的光芒尚未散去，可心頭那個疑問卻像水底的石頭，隨著激動而浮現。
她看著祖父花白的鬢角，看著他胸口纏著的繃帶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：“爺爺，我……我想問您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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