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知意應得乾脆，心裡卻忍不住想，這李景霄，不過是被晏寧教著做了一回人，現在就認定了她，可真是……
陳知意說不下去了，不過，該說不說，晏寧確實厲害。
她在北邊還沒真正亮旗，這邊就己經有人開始押注了。
真是可笑，真正該押注的地方，北邊那些餓著肚子的災民，卻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。
說話間，兩人進了書房。
屋裡光線暗淡，屋內的燭火併沒有被點燃，這全是因為崔秉謙不許白天點燈的緣故。
之所以崔秉謙不允許，是因為他回來後發現朝廷上下奢靡成風。
所以他必須要身體力行，讓那些門生看看，太師府尚且如此，你們那些府邸裡的夜夜笙歌，不覺得臉紅？
陳知意將書案收拾乾淨，開啟窗子，崔秉謙則親手拆開潘遠寄來的包裹。
隨著牛皮紙一層層剝開，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。
包裹裡有一封厚厚的信，還有一個用牛皮紙仔細包著的冊子，以及一件爛得不成樣子的衣服。
陳知意小心地拎起那件衣服，滿臉不解：“潘老為何會寄一件爛得不成樣子的衣服來這？”
那衣服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，補丁摞補丁，袖口和下襬磨成了絮狀，衣襟上還有暗褐色的痕跡。
不是泥，是乾涸的血。
崔秉謙接過衣服，手指摩挲著那些破爛的布片。
他將衣料湊近鼻尖，深深地嗅了一下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了，“子游這是在提醒我……北邊的災情，己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。”
“若我猜的沒錯，他們己經遇到災民，且數量還不少。”
陳知意心裡一緊，她知道老師說的“遇到”是什麼意思。
陳知意忍不住詢問：“老師，我記得關於天災一事，欽天監的楚大人在半個月前就己經上奏了。”
“是上了。”崔秉謙將破衣服輕輕放在書案一角，“可惜被陛下擱置了。”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，不願再提起這件事情。
陳知意從他抿緊的嘴角里，讀出了那些無法說出的理由。
恐怕那不僅是擱置，是連議都不讓議了。
她們的這位陛下，心思可以說是越來越難猜了。
至於朝堂上的其他部門面對這件事，戶部說沒錢，工部說沒人，兵部說北邊的駐軍不能動，禮部說天災是上天警示，陛下該去天壇祭天。
祭天。
陳知意差點笑出聲，這般勞民傷財的，真的能成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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