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無一人敢應聲。
梁曜帝的唇角繃緊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“就只有這些？”他開口問道。
下方的暗衛繼續道：“啟稟陛下，崔太師和他的女弟子在書房中有過一個時辰的密談。”
“因著附近有太師的護衛，屬下的人進不去，所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倒是太師的大弟子童德業，今日曾去太醫院，查閱了大量關於時疫診治的方略。”
暗衛說著，將一份謄錄的紙頁雙手呈上，“屬下己將所查病症條目抄錄於此。”
守全接過，躬身呈至御前。
梁曜帝抬手取過紙頁，目光掠過那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。
上面記載著霍亂、痢疾、傷寒、瘴疫……這些無一不是大災之後必隨之而來的惡疾。
他的目光越看越冷。
“呵。”
一聲極輕的冷笑，從梁曜帝喉嚨深處碾了出來。
他將紙頁隨手丟在御案上，背靠龍椅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當然知道洪災來襲，淹了七個州縣。
也知道西北大旱、赤地千里。
知道百姓賣兒鬻女、易子而食。
樁樁件件，奏摺上寫得清清楚楚。
可他更清楚，那些奏摺底下，藏著多少人的刀。
如今的太子，也就是他的二兒子。
生母乃是出身隴西溫氏的皇貴妃，那可是根深蒂固的老牌世族。
皇后故去後，皇貴妃權傾六宮，風頭無兩。
他的這個兒子後臺硬，而且人也比上一個太子要聰慧得多，也更善於隱藏。
自被立為東宮以來，羽翼可以說是日漸豐滿。
文有翰林學士溫學哲輔佐，武有薛家外戚鎮守一方。
戶部、吏部、禮部，皆有太子門生把持。
朝堂之上，附者如雲。
至於拿得出手的老西和老七，底子一個比一個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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