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守田腳步一頓，臉上又紅又白。他是真被攔過，那個侍衛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皮都沒抬，就說了句“男子止步”。
他徐守田在外面也是個橫著走的主兒，可不知怎的，那侍衛的眼神讓他後背發涼，愣是沒敢邁一步。
“這都幾個時辰了？”
徐守田重新坐下，煩躁地搓著手，“娘和大嫂弟妹她們怎麼一個都沒回來？”
“開什麼會要開這麼久？”
“我早就說了，不讓去不讓去，你們偏讓去！”
徐守田越說越來氣，“說什麼秦五姑娘下的令，不能拒絕，這下好了，一屋子大老爺們兒等著幾個女人回來！”
“你嚷嚷什麼？”
徐老根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你要有本事，你去把你媳婦叫回來啊！”
徐守田頓時啞了火。
帳篷裡安靜了一瞬，只剩下兩個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。
徐大壯實在沒轍，把鐵蛋往徐老根懷裡一塞：“爹，您抱著，我出去透口氣。”
徐老根手忙腳亂地接住孫子，鐵蛋拿小拳頭捶他臉，他躲都躲不開。
就在一屋子男人快要崩潰的時候，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。
不是他們哄好了，是孩子們哭累了。
鐵蛋抽噎著在徐老根懷裡拱了拱，居然睡了。
狗剩也趴在炕角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眼皮己經抬不起來了。
小丫窩在徐滿倉懷裡，小手抓著他的衣領，迷迷糊糊閉上了眼。
“可算消停了……”
徐大壯長出一口氣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他今天只覺得比扛一天石頭還累。
徐老根小心地把鐵蛋放到炕上，揉了揉發酸的胳膊。
“你們娘和你媳婦她們，平時一個人帶這麼多孩子，還得做飯洗衣，也不知道是怎麼撐下來的。”
徐大壯沒接話。
他看著炕上三個睡得亂七八糟的孩子，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尿布、麥芽糖渣、打翻的水盆，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。
徐滿倉低著頭，小聲說了句：“喜蓮每天天不亮就起來，晚上孩子睡了她還要納鞋底……我從沒搭過手。”
誰都沒再說話。
油燈又跳了一下，快滅了。
終於，帳篷簾子被人掀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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