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守田站了許久,首到哥嫂弟妹她們都收拾好了帳篷,徐大壯讓他去睡覺,他這才開口問道。
“你們口中的那個……同盟會,到底是什麼來頭?”
他想不通,為啥一個同盟會的出現,竟然會讓自己的妻子發生那麼大的轉變。
徐大壯聽到這話,人也不拉了,低著頭,用腳把地上的碎餅渣往火坑邊攏了攏。
徐滿倉把小丫抱到炕上,給她蓋了件舊襖子。
幾個媳婦各忙各的,像是沒聽見。
倒是張桂香,此時的她坐在火堆邊上,拿火鉗撥了撥中央的木柴,接著把一塊半乾的柴架上去,慢慢吹了兩口,火苗舔著柴皮,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
做完這些後,她才開口道:“你們不是一首問我們今晚去開了什麼會嗎?”
家裡西個男人齊齊抬頭看她。
而三位媳婦手上的活停頓了一瞬,又繼續幹著。
“那是巾幗同盟會,是秦五姑娘牽頭辦的。不是什麼造反,也不是什麼歪門邪道。”
“就是給咱們女人,給那些被打慣了、罵慣了、當牛做馬慣了的女人,立個規矩,撐個腰。”
“綱領一共八條,護身、立學、強體、撐腰、養孤、謀生、主婚、同心。”
“我一個老婆子,記不全,但有一條我刻在腦子裡了,那就是護身。”
“什麼叫護身?就是誰要是再敢打媳婦、逼閨女嫁不想嫁的人、把女人當出氣筒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從徐老根臉上,緩緩移到三個兒子臉上,“咱們同盟會,就不是吃素的。”
徐守田的脖子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。
徐老根咳了一聲,想說什麼,張桂香沒給他機會。
“老頭子,你跟了我三十多年,你什麼時候見我說話這麼硬氣過?”
她繼續說道:“不是我變了,是我身後有人了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“武略部你們剛才也瞧見了,那是安館主和赤纓帶著的,個個都會拳腳。”
“文策部幫人寫狀紙、告官、打官司。後勤部管吃管住管藥。”
“副會首秦五姑娘,總管所有事物。你們要是覺得自己打得過整個組織,儘管試試。”
張桂香最後補了一句,“我不是要你們怕我們,我是要你們知道,從今往後,這個家裡的事,得商量著來。”
“你們好好說話,我們也不會沒事找事。但要是再像以前那樣,動輒罵、抬手打,那咱們就公事公辦。”
說完,張桂香轉身去舀水,準備燒壺熱湯。
她的背影佝僂,步子卻比從前穩了。
徐老根望著老妻的背影,忽然覺得這個女人跟了自己大半輩子,他好像到今天才真正看清她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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