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嬤嬤停下了腳步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秦魚影。
火光映在秦魚影年輕的臉上，那雙眼睛裡全是不解和認真。
齊嬤嬤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先嘆了口氣，那口氣裡帶著一種從苦日子裡泡出來的沉。
“魚影，你先想想，她原來叫什麼？”
秦魚影一愣：“招娣啊。”
“招娣。”
齊嬤嬤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，“你聽聽這名字。人家盼的是兒子，她是個閨女，連名字都只是個‘招’字。”
“這樣的人家，你指望她孃家能給她撐什麼腰？”
秦魚影頓時說不出話來。
“她爹孃要是把她當回事，當初就不會起這麼個名。”
齊嬤嬤繼續說道，“她要是跟徐守田和離了，她能回孃家嗎？”
“回了孃家，她爹孃能給她好臉色？怕不是轉頭就把她再嫁一回，換幾兩銀子回來。”
秦魚影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這還只是頭一樁，她還有個孩子呢？要是和離了，孩子歸誰？”
“歸徐家，自瑤捨不得，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。”
“歸自瑤，她一個女人，拖著孩子，去哪兒？吃什麼？喝什麼？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秦魚影臉上：“你以為咱們同盟會現在就能養她一輩子？”
秦魚影低下了頭。
“咱們還在‘縫隙’裡頭扎，雖然有章程了，但後續的安排，能實實在在落實的東西有嗎？”
“現在可什麼都沒有，你拿什麼保證她們的生活呢？”
“魚影，不是嬤嬤心狠，是咱們眼下真沒這個底氣。”
齊嬤嬤嘆了口氣，“這還只是你想到的，你沒想到的多了去了。她和離了，外頭人會怎麼說她？”
“被休的棄婦、不守婦道的女人，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。”
“孩子長大了，旁人指著鼻子罵‘你娘是和離出來的’，孩子抬得起頭嗎？”
秦魚影的眼圈頓時就紅了。
“還有，她一個女人，沒有手藝，沒有營生，就算咱們幫她找了個活計，她那點工錢能不能養活孩子？”
“萬一孩子病了，抓藥的錢從哪兒來？萬一她自己病了，誰來照顧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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