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頭看向王川，解釋道：“人一停，血液迴圈會變慢，不出半刻鐘，西肢就會凍僵。”
“馬匹也是，站著不動，蹄子很快會被凍土和積雪凍住，輕則凍傷，重則廢掉。”
“而且風雪一首在堆雪，我們停留的地方，積雪會以每時辰近一尺的速度加厚。”
“不用一個時辰，馬車輪子就被埋住，再也推不動。”
她指了指遠處看不清的方向：“驛站離我們只有三里。慢走，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到。”
“那裡的牆垣能擋風，屋簷下有乾柴，還有儲備的熱水和草料。”
“到了那兒，人和馬都能活。停在這裡，只會被凍成冰雕。”
王川打了個寒顫，不再多言，轉身去傳達命令。
他跑到隊伍中央，扯著嗓子喊道：“所有人聽令，調整隊形，準備繼續前進！”
他迅速把幾個領隊叫到跟前，一邊比劃一邊交代：“把馬車兩兩一組，用粗麻繩並排綁在一起。”
“車轅對車轅，輪轂卡死，這樣就算一匹馬滑倒，另一輛也能拖住，不會翻車。”
“檢查一遍輜重，要是蓋在上面的油氈壞了，那就去齊嬤嬤那裡領東西，重新包一遍。”
“記住，用皮帶橫豎捆三道，壓到車廂底板最底層，絕不能顛散。”
“對了，每輛車配兩匹馬，一匹拉、一匹側後方拴著做‘副力’，輪流喘息，前蹄裹上碎布防滑。”
他又補充了一句，“隊伍裡的青壯力，都從馬車上下來，扶著車廂兩側推車走。”
“沒有手套和帽子的，也是一樣，去齊嬤嬤那裡領，知道了嗎？”
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王川還是有些不放心，又交代了句，“所有人把褲腿紮緊，袖口塞進手套，圍巾捂住口鼻，只許露眼睛，防止冷風灌肺。”
“每隔百步互相喊一嗓子，確認沒人掉隊。”
有人猶豫：“王哥，下來走怕凍傷……”
王川厲聲打斷：“不走才會凍死人！走起來血就活了。”
“而且，咱們身上的羽絨服，可熱乎著呢？”
“誰敢偷懶上車，我親自把他拽下來！”
命令很快傳遍隊伍。
人們開始忙碌：解繩、並車、捆紮、裹布。
馬匹被重新編組，不安地打著響鼻，但很快就適應了新隊形。
安初薇騎在隊伍最前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原本鬆散的一長串，現在變成了緊實的“並排雙車組”，人和車像一條蜈蚣似的緊緊咬在一起，緩緩向前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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