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想來，分明是你們明搶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旁邊一個婦人也接話道：“我也記起來了，前年冬天到的那批救命糧。”
“村口張家說他們分了二十斤細面，可我家五口人，只拿到八斤，還是黴的。”
“當時我去問村長，村長說張家胡說，說他們家跟縣衙的人沾親帶故才多拿了，我……我當時還罵了張家不地道，現在想來，這是騙我的啊！”
就在這時，另一道聲音響起，“十五年前，我妹子去縣衙告狀，說村長霸站了她家的地。”
“可我妹子回來第二天，就掉進了河裡。”
“村裡人都說她是自己沒看清路，可我妹子從小在河邊長大，她水性比誰都好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著，說不下去了。
旁邊一個老漢緩緩首起了身子，柺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。
“我說呢……我說怎麼那陣子里正見天兒往村東頭跑，見了我就笑眯眯地問田裡收成……原來是在看地？”
“不止呢！”
又一個年輕媳婦說道：“上個月我家那半畝菜地被劃到里正侄子名下，里正拿著地契來趕人，說是我公公在世時賣掉的。”
“我公公癱了五年，路都走不動，怎麼跑去跟他籤的地契？”
“可他說有文書，我一個字都不認得……我以為真是我公公籤的……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的響起，那些當年想不通的事、那些被壓下去沒敢深想的懷疑、在這一刻，全串了起來。
第一個說話的漢子猛地轉頭看向里正陶成德，這回他沒有後退，而是往前邁了一大步。
指著里正問道：“當年的事情，是不是你做的？”
“是你們偽造的地契！”
那婦人緊跟著喊了出來，“是你們把那批糧吞了！”
“是你害死了我妹子！”
“是你們……”
這一刻，村民們積壓了三年、五年、十年甚至更久的怨氣，在這一刻全噴了出來。
人群往前湧，幾個後生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撲。
村長李石才被推得踉蹌兩步，臉上白得跟紙一樣，嘴唇哆嗦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里正陶成德順更是縮著脖子往後退，後腦勺磕在身後槐樹上，悶哼一聲。
秦晏寧沒有攔。
她冷眼看著，等這一場憤怒燒得再旺些。
可就在這時，另一種聲音開始在人群裡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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